前柏林的地图非常形象地画满了卫生间的墙、房，连桶的缸都没有放过。他告诉我战前的柏林是他度过童年的地方，他地图上的每一个小店，酒吧都是据他小时候的记忆和历史资料标画的，名称、门牌号码、挂的招牌的图案、老板的形象都是有考证的。梁老师说这很不容易，因为柏林的很多资料已经在二战中消失了。

这顿饭吃了什么，后来又谈了什么，我都记不得了。但是我非常清晰地记得从梁老师家来的时候，我已经非常明白，教育的价值是被教育的人能够问“为什么”，能够独立地找到答案，能够有自己的观。会背书的学生都是傻x。我的自信来自于这顿饭之后我再也没当过傻x。

丢了优越

“为什么？”我问。

“作啥，作啥，穀没啥，哦不喜。”老于看也不看我，一边摆着他摊的报纸，一边很不耐烦地打发我。

他的摊位在上海百货的拐角，所有档生活刊都要朝拜这个摊，因为就他这里卖得好。我不知我怎么在不认识他的情况下把他得罪了，这个倔老把i

look先是拒之门外，后来是把ilook和过期的刊放在一起，严重影响了销售。

“是不是我们刊不好看，我想听听您的意见。”我拍的语气自己听了都麻。

“哦才穀要看哝个杂志。”他脆坐下来，对着我。

“老于啊，我们老板给你带了见面礼。”我的发行总监黄晓洁一边帮我打圆场，一边示意我把我们刚买的一条中华烟递过去。

“是是是，”我赶接过来说，“我们个朋友吧。”

老于把烟一把拿过去，瞪着睛跟我喊：“个作啥？！！个作啥？！！哦要吃哝个香烟咯？！”然后随手把烟扔到淮海路中间。小洁和我都吓坏了，我已经有气急败坏地想动手揍这个不讲理的老，还是小洁使劲给我，要我忍住。

“你别这样，老于，我们是来和你谈工作的。”小洁劝他。

“个么哝讲事题，啥拿香烟来啦？！”老于也不是完全没理。

“没什么，于先生，你不要误会，我们次来。总是客气一下，没别的意思。”我缓了气，决定再试一把。“烟就算了。我妈妈刚刚写了一本书，我让她签了字，给你带来了。”也许，他买我妈的账。

老于把书接过来，翻了一下，扔到一边。“哦给哝讲，呒没用咯，哦有事，哦跑了噢。”然后转就消失在一个小堂里面。

我和小洁傻呵呵地愣在那里，摊位上的小报童捂着嘴笑话我们的无能。外面下着细雨，我在考虑要不要去抢救淮海路中间已经被车压扁了的那条中华烟。

我跟我妈妈要她的书时候她问我：“这个于先生是谁啊？”

“是上海的一个摊贩，我得求他好好帮我卖ilook。”

“我为什么要给他书呢？”我妈还是不解地问，“这有用吗？”

“有用，有用，你不懂。”

事过两三年之后，东航版社的叶荣臻跟我妈说：“听说你女儿曾经在上海被一个摊贩轰去了？你知吗？”

“怎么回事？”我妈问他。

“这个老于大家都认识，他到和别人讲，章之的女儿拿着她妈妈签名的书来求他，也被他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