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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阅读(6/7)

她的童年完全是大红门里被八十多岁的老人章士钊惯坏了的“小公主”、“小霸王”。这个大红门内的童年曾经完全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姥姥从来不许她吃外边的东西,所以她说她二十多岁才吃到北京的卤煮火烧。跟着姥爷门吃饭,她与姥爷一起坐当时象征特权的老式伏尔加,而上幼儿园是姥姥每天推着小铜车接送。上小学时候姥姥不让在外边上厕所,说是外边的厕所脏,撒都要憋着回家,所以寄宿前她本不知蹲坑是什么样。大院外有小杂院,小杂院的孩都哄着她玩。而姥爷章士钊每天就是陪她下棋、打扑克哄她赢。这是一个沉浸在过于温馨的“大家”之中的脆弱童年,有关的两个细节,一是因为家里松,洪晃记得就有个福建师傅每个月会来炒一次松,“十斤二十斤,就在我们家挥汗如雨地炒一天,满院都是炒来的香味”。二是洪晃妈妈回忆,说洪晃小时候曾经有一次偷拿了桌上姥姥的钱,自己买了一大堆三分、五分钱的冰,坐在大门里。向过往的小孩免费发放冰

这样的童年,当一下被推大红门的时候,真是“一下被吓着了”。

朱伟说洪晃的家(下)

每个人都会珍惜自己的历史烙印。就历史烙印而言,洪晃把自己归为“60年代的孩”。她看重60年代带给她的反叛神,尽反叛神生成于一段畸形的历史之中。

对洪晃而言,最初的反叛意识诞生于走史家胡同四合院的红门之后,从九岁开始。九岁姥姥去世,父亲在棚,母亲在校,她一下给送到外语学院附小寄宿。这所学校当时收的都是祖宗三代清一的工农兵弟,而阿姨给她准备的却是薄丝绵与厚缎面的两床被、一条印着英文字母的圣诞节床单、三个盆三条巾——一个洗脸一个洗脚一个洗,还有无数小吃。这把她一下推成了全班工农孩们的敌人。早饭是从松小馒一下变成了窝咸菜面粥;工农孩们自觉地都与她划清界线,没人理她没人与她说话;晚上躺在床上,周围小伙伴一个个都会旁敲侧击对她行批判。在这过程中,一个孩开始憎恶大院里曾经给过她的那生活,因为它们带给她太多的灾难。洪晃说,那时候挖防空,要求用书包背土,大家为显示不怕苦不怕累都要背大书包。家里人见她回来肩膀是的,心疼她,觉得小孩怎么能受这样的罪,于是专给她准备了一个底下有许多小的书包。这样每次背土都觉越背越轻,那书包里的土边走边漏,结果对她又成了极大的灾难。这样的环境里能从孤独中走来的方式只有与大院生活划清界线——她开始尽量拒绝一切小时候喜的东西,回到家一桌的菜就是不吃,没有补丁的衣服就是不穿,冬天就是恨自己手上没有。在不知什么是价值观的时候,这个社会迫使她“脱胎换骨”地反叛,使她变成了一个极端的孩——吃饭就是熬白菜好吃,捡粪她会挑新鲜的往书包里装。洪晃说:“1973年我第一次坐飞机,与妈妈陪姥爷去香港。我那时候真是特别混,亲戚送的欧米茄手表,接过来就扔在地上碎摔了;送的好衣服我全给撕了。这改变的结果是,1970年姥姥死的时候,我知伤心,姥姥躺在那儿,我坐在旁边给她梳,因为我看到姥姥了,而平时她的发都特整齐。而姥爷死的时候,真是什么伤心的觉都没有了。那倒不是因为我觉得我和姥爷之间没什么太多关系,而是我学会了不敢真实的情,姥姥死的时候我给她梳的那东西,我已经不知怎么去了。”

洪晃在谈到父母对她的影响时说,她妈妈在她生活中的地位比她爸爸要重要得多。“因为我一直在她边,所以我跟她最亲,我的生活方式可能跟她更有共同语言。”洪晃说,“我妈给我最大的影响是一个女孩要好、要自立。其实在我妈对我的教育中,没有调要成名这东西,但她会调独立神。我妈属于一个既漂亮又聪明的女人,她好,对自己特别较劲,要求自己凡事不能松懈。我妈妈带给我的是一个人要有不断的上心,这上心是有有力的责任心,就是说你不能对自己不负责任。而我爸呢,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人,他只要活得好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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