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生敬，小寒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她告诉他，他可以从绫卿那里得到安，他果然就觉得绫卿和她有七八分相像。绫卿那一方面自然是不成问题的，连她那脾气疙瘩的母亲与嫂都对于这一亲事到几分心。海立在上海就职未久，他父亲又给他在汉一个著名的医院里谋到了副主任的位置，一两个月内就要离开上海。他父母不放心他单门，着他结了婚再动。海立与绫卿二人，一个要娶，一个要嫁，在极短的时间里，已经到了相当的程度了。小寒这是生平第一次为人拉拢，想不到第一炮就这么的响，自然是很得意。

这一天傍晚，波兰打电话来。小寒明知波兰为了龚海立的事对她存了很的芥。波兰那一方面，自然是有误会，觉得小寒玩了龚海立，又丢了他。破坏了波兰与他的友谊不算，另外又介绍了一个绫卿给他，也难怪波兰生气。波兰与小寒好久没来往过了，两人在电话上却是格外的亲。寒暄之下。波兰问：〃你近来看见过绫卿没有？〃

小寒笑：〃她成天忙着应酬她的那一位，哪儿腾得时间来敷衍我们呀？〃

波兰笑：〃我前天买东西碰见了她，也是在国泰看电影。〃

小寒笑：〃怎么叫’也’是？〃

波兰笑：〃可真巧，你记得，你告诉过我们，你同你父亲去看电影，也是在国泰，人家以为他是你男朋友──〃

小寒：〃绫卿──她没有父亲──〃

波兰笑：〃陪着她的，不是她的父亲，是你的父亲。〃波兰听那边半晌没有声音，便叫：〃喂！喂！〃

小寒那边也叫：〃喂！喂！怎么电话绕了线？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波兰笑：〃没说什么。你饭吃过了么？〃

小寒：〃菜刚刚放在桌上。〃

波兰：〃那我不搁你了，再会罢！有空打电话给我，别忘了！〃

小寒：〃一定！一定！你来玩啊！再见！〃她刚把电话挂上，又朗朗响了起来。小寒摘下耳机来一听，原来是她爸爸。他匆匆的：〃小寒么？叫你母亲来听电话。〃

小寒待要和他说话，又咽了下去，向旁边的老妈：〃太太的电话。〃自己放下耳机，捧了一本书，坐在一旁。

许太太挟一卷桃枕来了，一面走，一面低着把针在大襟上。她拿起了听筒：〃喂……噢……唔，唔……晓得了。〃便挂断了。

小寒抬起来：〃他不回来吃饭？〃

许太太：〃不回来。〃

小寒笑：〃这一个礼拜里，倒有五天不在家里吃饭。〃

许太太笑：〃你倒记得这么清楚！〃

小寒笑：〃爸爸渐渐的学坏了！妈，你也不他！〃

许太太微笑：〃在外面事的人，谁没有一应酬！〃她从上摘掉一线儿，向老妈：〃开饭罢！就是我跟小两个人。中上的那荷叶粉蒸，用不着给老爷留着了，你们吃了它罢！我们两个人都嫌腻。〃

小寒当场没再说下去，以后一有了机会，她总是劝她母亲注意她父亲的行踪。许太太只是一味的不闻不问。有一天，小寒实在忍不住了，向许太太：〃妈，你不趁早放两句话来，等他的心完全野了，你要涉就太迟了！你看他这两天，家里简直没有看见他的人。难得在家的时候，连脾气都变了。你看他今儿早上，对您都是声大气的……〃

许太太叹息：〃那算得了什么？比这个难忍的，我也忍了这些年了。〃

小寒：〃这些年？爸爸从来没有这么荒唐过。〃

许太太：〃他并没有荒唐过，可是……一家有一家的难。我要是像你们新派人脾气，跟他来一个钉碰铁，只怕你早就没有这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