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仿佛是站住了脚。王俊业抱怨：〃你搽了什么嘴膏！苦的！〃

曲曲笑：〃是香料。我特为你这人，拣了这胭脂──越苦越有效力！〃

王俊业：〃一苦，就吓退了我？〃说着，只听见撒啦一声，仿佛是报纸卷打在人上。

姚先生没法，唤了小女儿瑟瑟过来，嘱咐了几句话，瑟瑟推门去，只见王俊业面朝外，背着手立在窗前，旧报纸飞了一地，曲曲蹲在地上收拾着，嘴上油汪汪的杏黄胭脂，腮帮上也抹了一搭，她穿着白冰纹绉的单袍，黏在上，像的薄。肩上也染了一胭脂。

瑟瑟：〃二姊，妈叫你上楼去给她找五斗兹的钥匙。〃曲曲一言不发，上楼去了。

这一去，姚太太便不放她下来。曲曲笑：〃急什么！我又不打算嫁给姓王的，一时兴，开开玩笑是有的，让你们摇铃打鼓这一闹，外人知了，可别怪我！〃

姚先生这时也上来了，接冷笑：〃哦！原来还是我们的错！〃

曲曲掉过脸来向他：〃不，不，不，是我的错，玩玩不打，我不该挑错了玩伴。若是我陪着上司玩，那又是一说了！〃

姚先生：〃你就是陪着皇帝老，我也要骂你！〃

曲曲耸肩笑：〃骂归骂，喜归喜，发财归发财。我若是发达了，你们皇亲国戚；我若是把事情糟了，那是我自趋下，败坏你的清白家风，你骂我，比谁都骂在里！你我摸不清楚你弯弯扭扭的心！〃

姚先生气得了半截，倒在藤椅上，一把揪住他太太，颤巍巍说：〃太太你看看你生这样的东西，你──你也不她！〃

姚太太便揪住曲曲：〃你看你把你爸爸气成这样！〃

曲曲笑：〃以后我不许小王上门就是了！免得气坏爸爸。〃

姚太太：〃这还像个话！〃

曲曲接下去说：〃横竖我们在外面，也是一样的玩，丢丑便丢在外面，也不我事。〃姚先生喝：〃你敢去！〃

曲曲从他背后走过，用鲜红的指甲尖在他耳朵上轻轻刮了一刮，笑：〃爸爸，你就少我的事罢！别又让人家议论你用女儿结人，又落一个话柄！〃

这两个〃又〃字，直钻到姚先生心里去，他紫胀了脸，一时挣不话来，看着曲曲对着镜掠了掠鬓发，开兹取一件外，翩然下楼去了。

从那天起，王俊业果然没到姚家来过。可是常常有人告诉姚先生说看见二小在咖啡扪里和王俊业握着手，一坐坐上几个钟。姚先生的人缘素来不差，大家知他是个守礼君，另有些不耳的话，也就略去不提了。然而他一转背，依旧是人言籍籍。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曲曲持着不愿嫁给王俊业，姚先生为了她底下的五个妹妹的未来的声誉，也不能不迫她和王俊业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