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长得好？我的鼻怎么样？”他兴地问她。

她于是就端详着他的鼻，“鼻也好。”

他们没在塔克堡坐多久，他们现在不需要音乐了，只需要一个两人单独相的世界，因为只有在那样的世界里彼此才会有火碰撞。他们来，上了她的奥迪，她问他到哪里去。他说：“到我家去，我门时可能忘记关电视机了。”

他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她也愿意接受这个借的欺骗。他曾三次对她说“到我家去吧”，她都拒绝了。她清楚那是一个危险的地带，对于她这只孤寂的山羊来说，那是一片有狼群没的芳草地——也许那儿充满了节节、勿忘我、满天星、太和兰草等丽的草本植，但危险得很哪。在某些场合下，她总把自己看成一只孤立无援的傲的母山羊，她一直拿不准她怎么会这样看待自己，也许是因为她的生辰八字属羊吧。

她今天不愿意想过去，也不愿想将来。他坐在她边，那像海风一样好闻的鱼腥味让她陶醉，她又为自己在一小时前忽然把他想象成一只漂亮的海豚而兴奋。她其实应该把他想象成一只并没什么可骄傲的普通的狼，这只狼在这座两百万人万众一心地制造着污染的城市里，碰巧撞见了她这只山羊，并把她叼走了。但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不愿意这样想象他，她宁可把他视为一只她能接受的丽的海豚。她笑了。他说：“你笑什么？”

她说：“没笑什么。”

她把车开到他住的那幢楼前，她和他下了车。这是一栋七层楼的房，楼里黑乎乎的，没有路灯，有的只是废置在一旁的炉灶和纸盒什么的。他在前领路，手里举着打火机，打火机上燃着一团黄火，那团黄火的亮光在冲撞着黑暗。她跟着他，她想要是装了灯就用不着集中这么多力上楼了。他住六楼，他开了门，拉亮了灯。这是那一室一厅一厨一厕的老房，房没有任何装修，客厅的灯还是那一电线垂下来的灯，灯上装着只可能只有十五支光的灯泡，墙已经不是白了，透一灰暗的黄，还有铅笔的涂鸦——估计是他女儿所为；一张方桌，桌上摆着台二十一英寸的彩电，电视机并不像他说的忘了关了，只是没罩电视机罩，那东西扔在了桌上；一张长沙发，棕的人造革的某一已烂了，贴着黄胶带，一张老式的茶几摆在沙发前，茶几上搁着只玻璃烟灰缸，还搁着只青龙瓷杯。这就是她走去时扫一的结果。地上很净，地过猪肝油漆，但一些地方的油漆已脱落了，了泥本。他说：“哎呀，电视机是关的。我忘记了。”

她笑了笑，并没为他的这个借生气，如果她有什么顾虑，她就不会上楼来。

“我家里什么都没搞。”他解释，“我懒搞的，这一室一厅的房，住着没劲。”

她穿着一土的连衣裙，这是那棉织品连衣裙，虽然穿着舒服，但式样很普通。

她今天并没打算和他见面，早知如此，她应该讲究一。客厅里没有镜，她想看一下自己的面貌。她希望自己这一会保持的是一姣好的面容。她希望自己是二十二岁，是刚刚读大学时那副模样，蓄着长辫，由于年轻。随便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客厅里很，一闷，尽是六楼，又是夜晚，可是没有一丝风。长沙的夏天就是这样，气温总是持续在三十八九度，即使是夜晚，气温也不会降下来。她说：“好。”

“卧室里有空调。”他看她一说。

他走到卧室门前，将鞋脱下，走了去。卧室铺着绿绿的地毯，几件漆着国漆的老式家大柜、书柜、书桌和宽大的席梦思床将卧室的空间占满了。空调装在窗上。

他走过去，将空调打开，一嗡嗡嗡的压缩机声音便在卧室里轰鸣不息。他把床上的毯挪到一边，床上还丢着几本书。他说：“来吧，站在空调前先一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