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在哪里，我知他跟谁睡，但我不知他睡在哪里。我抓起包，朝楼梯间走去，打算去找个公共电话。我没办法等到星期一，等到那时候我会爆炸。

〃嗨。〃亨利正要朝大门走去。

〃嗨。〃

〃你要去哪里？〃

〃没有要去哪里。〃

〃去吃个晚餐怎样？〃

〃跟你？〃我说。

〃那正是我的想法。〃

我看看表，反正汤姆大概也离开办公室了。他也许急着回去跟凯特吧，刚开始都会这样，迫不及待地想回家。那狗屎。

虫工木桥◇bsp;第16节：情芥末酱6（1）

〃好啊，也好。〃

于是，我们一起去吃晚餐。亨利和我。因为我仍想着汤姆没来电话，汤姆跟凯特正在、汤姆疲力尽地完之后躺在床上想他没有打电话给我……诸多事情让我分了神，使我直到喝第二杯酒的时候，才真正看向坐在对面的亨利。他正在说一个纽约公寓的故事，而我心想：这人实在好看，好看到有些过分。

以我的想法，跟真正好看的男人约会就像买了一张白的沙发：固然养，却得把很多时间浪费在无谓的〃忧虑〃之上。（汤姆不难看，如果你已开始猜测，但他也不帅。基本上，汤姆算是价钱合适、耐脏的米沙发。）

好啦，别的不说，回到亨利这个话题。但谈话在某个现转折，我不知确切的时间，亨利和我不再是聊着工作和住的同事，而是隔着蜡烛在中国餐馆相对而坐的一男一女，而且两人都略有醉意。

说来，那个确切的时间，我其实是知的。餐中，亨利起去了洗手间，他回来的时候必须从我的后挤过才能坐下，他在挤过去时弯对我说：〃你好香。〃就这样，只一句〃你好香〃，蓦然间，我们的笑声里现了言外之意，调什么时会用手指戳对方的前臂，有意无意地聊起一些想看的电影，并同意应该一起去看。

〃你的专栏里提过一位男士，这有没有问题？〃亨利问。

〃我们分手了。〃

〃噢。〃

〃是啊，是啊。〃

〃怎么回事？〃

我因此把汤姆的事告诉亨利，但省略了比较难堪的细节；讨厌的是，省去那些难堪的细节，故事几乎乏善可陈。例如，我说汤姆想要的东西跟我不一样，但我没说，不一样的地方是，我想要汤姆，而汤姆想要凯特？尔斯。我并没有真的说谎，但我相信当我说完，亨利得到的印象是：有一天，汤姆和我平静地坐下来，双方同意，这段关系虽然好，但已经走到终。而且我们是以非常理和健康的态度达成共识，其间并没有第三者或结婚最后通牒之类的东西介；而且也没有伤到对方的情，只带着更多的自知之明，以及一丝丝友好的遗憾，各奔前程。更坏的是，我拐弯抹角地，暗示我意识这些已有一段时间，因此我有机会看清事实，并且将它〃结案〃（我应该到羞愧，但我真的用了这个词）。

〃你有没有注意到，中国餐馆没有好的餐后甜？〃账单终于送来时，亨利这样说。

〃怎么说？〃

〃你想，如果他们有些过得去的甜，大家在中国餐馆里的消费不知会增加多少。他们应该找一些甜来，假装成中国心，开始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