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脸问〃你要给我什么？〃的十四岁恶少。我真不明白我们这样每星期来来去去的，是为了什么。小朋友们大概是想要贴纸吧，至于我，大概是想要个男朋友。我想要一个已是教友、因此听了我是教友不会起来走人的男友，他要既好看又聪明，既有幽默又有好工作，该骂脏话时毫不迟疑，虽然没有看完圣奥古斯丁写的《上帝之城》，至少曾经试着去看，而且他能跟我妈谈宗教、跟我爸谈生意，喜印度菜、懂得穿衣服，朋友慈眉善目、本雅大方好像住过国外。我张开睛到找，在教会的地下室看到吉尔。

对了，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吉尔姓什么，可见这位仁兄的故事还漏了最重要的一大段。吉尔姓张，但张吉尔先生绝对不是亚洲人，这正是我忘了说的分。吉尔曾在阿拉州一所浸信会大学念书，除去各琳琅满目的校规，学校规定没有订婚的学生不可以接吻。于是，大家赶找人订婚。每个人都订了婚，大多数人也结了婚，其中百分之六十的人在毕业的三年内离了婚。据他说，他很想亲吻〃新约圣经课〃一位很可的同学，接着他就结婚了。

这位同学是中国人，名叫张莉莉，吉尔希望他们的孩从拥有族特的姓名步上人生的坦途，所以冠了妻的姓；想来，这其实是非常先的观念。莉莉观念的先也不亚于吉尔，婚后八个月，就跟教阿廷探戈的舞蹈老师跑掉了。吉尔接收了他们的朋友、家、结婚礼以及她的姓，这个怪异举动的理由，他从来没有给我满意的答案。

我之所以迟迟不承认吉尔那晚熟的同恋倾向，抓不放的理由就在这里：他曾经结婚，所以他可能不是。每次他换灯泡时一边转一边喃喃自语：〃向右，向左松松。〃我就告诉自己，同恋男不会结婚，所以他不是。而当这个幻想即将破灭时，吉尔和我开始有了生活，我又在他半夜起床打扫时告诉自己，同恋男不跟女，所以他不是。我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生理上办不到。而吉尔曾经结婚的事实，也使得他的很多事情得以有个合理的解释，例如那张占去大半间公寓的樱桃木大床，那是莉莉的爸妈送给他们的结婚礼，另外的半间则放满银盘、铜烛台和晶瓶，在客厅的玻璃陈列柜里摆着多达十四人份的瓷，而每件得亮晶晶的家都有各自的垫。

我早该知吉尔是同恋者，一如看到凹陷的罐那样。问题是，凹陷的罐不一定就不能吃，对不对？不然，它为什么还可以卖？还是有人买凹陷的罐啊，还是有人把它们买回去，愿意一赌打开来的还可以吃。而让我告诉你，当你是个二十五岁的女，而且只跟基督徒（还必须是某特别的基督徒）约会，你的选择真的只剩凹陷的罐了。

我跟吉尔终于分手时，我转看向教会的地下室，生平第一次看到异象。我看到布赖恩？贝里曼坐在那里，三十二岁的单律师，教会地下室的王。绝对的德使他不相信约会，只相信祈祷。他从十六岁就开始祈祷理想的妻现，并且草拟了理想妻应该备的条件。这张清单一直在修正，然后祈祷，然后修正，然后悄悄地在教会的单女手上传。清单的前几项是：纯洁的心，温柔而安静，凡事顺服。这是你想要的丈夫吗？我听到一个声音问我。当然不是真正的声音，但它就像大白天一样清楚。我顿时了解，如果我继续在教会里寻找丈夫，最后的结果只剩凹陷的罐。吉尔虽然病多多，但他至少帮我除去了女那个桎梏，这表示我可以去外面跟那些想同我上床的正常男人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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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情芥末酱7（3）

我想问，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我的敌人其实很难描述，你要怎样去除那些经年累月输给你的思想呢？没有人想要过当铺的二手衣，没有人想要盛开之前就被摘去的。很长的一段时间，我认为这讲法很合理。谁都不想要过当铺的旧衣，谁都不想要别人摘掉的。然后，有一天我突然想到：我又不是衣服，我也不是啊。我不是一项件。

看透这个理的觉真好。我至今仍然认为，我的女主义基础或许并不稳定，但是它从这里开始萌芽。我不要自己被人化。汤姆常说，我随时可以在传统和前卫之间来去，端看哪一符合我的目的；虽然他说这话不是要恭维我，我倒是想拿来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