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啊、娘啊————可苦了您二老了。”

玉梅也在一边陪着啜泣着。

一阵过后，岳父先停止了垂泪，他劝：“都不要哭了，老太婆、别哭了，你看继宗都难过成啥样了，来、孩，起来起来，咱今个儿都兴兴的，行不？”说着拉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继宗来。转脸对玉梅说：“你这孩，也真是的，在这儿看着，还不给你哥打盆洗脸去。”

其实，这大半年来，继宗常常会突然想起石榴，但当着二位哥哥又不能泪把的，只好忍着、弊着，难受之极时，只能靠酒来镇痛，今天在俩老人跟前这么一哭，他反倒有一轻松了一的觉。

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不知该说啥好，正好玉梅端着洗脸来了，到底是孩家脾气，刚哭完，一眨又是雨过天晴。“哥，这大半年的你到哪儿去了，爹和娘天天念叨着你呢。”

继宗三把两把了脸，然后说到：“爹、娘、这半年多我去给石榴报仇去了，你们知我亲手宰了了几个鬼汉？”说着伸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你们知，柳林镇的鬼为啥最近老长时间不他们的老鳖壳了吗？全是我们哥几个的，杀得鬼们不敢离镇一步，只要他敢镇，我们就有办法收拾他们。”

继宗一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然后长嘘了气，这大概是这大半年以来他一次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他的目的是想让两个老人欣一下。

两个老人的确很欣，他们的姑爷是个天立地的男汉，有仇报仇，绝不稀松，当初，把闺女嫁给这样的男人，也算对得起自己的闺女，可惜，石榴命薄，竟死在那帮杀千刀的日本鬼手里。

想着想着，不禁又为继宗担心起来。

岳母轻轻拭着角的泪说：“儿啊，你这样为了石榴冒着掉舍命的风险去杀日本人，石榴地下如若有知，她一定会知足的，但是娘担心你啊！娘不想没了闺女，再、再把我儿你又搭去啊。”

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岳父也劝：“孩，你己经杀了这么多鬼汉，石榴的仇也就己经报了，孩你听爹说，现在庄家营已经废了，不如你就搬过家来住，咱一家人就团团圆圆一起过日吧，我和你娘就石榴和玉梅两个姑娘，现在没了石榴，我和你娘下半辈就靠你和玉梅了。”说完瞅了一玉梅。

玉梅听父亲话里有话，俏脸一红，低下去。

玉梅确实已经长大了。

以前继宗每次来，玉梅总如小鸟般依人，不是挂在继宗脖上就是靠在他上，叽叽喳喳地和继宗有说不完的话，兴时还会了用她那鲜艳的小咀不停地去啄继宗的脸。

这次也许是新逝不久的缘故吧，玉梅只是在一边静静地听父母和夫说话，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夫，长长的睫下一双极、极秀的睛透的是无限的关切。

以前石榴看他和玉梅亲的样，没人的时候和他开玩笑说：“等玉梅长大了，也一并聚过来给你当媳妇吧。”

而今，言犹在耳，人却天各一方。

看着岳父、岳母因悲痛这么快就苍老、衰弱现在这个样，就这样二位老人还在替自己担心，他不禁到内疚。自己这么长时间被复仇的情绪笼罩着，也没顾上来看看待自己如亲爹娘一样岳父、岳母，二位老人家这么长时间不知是怎样支撑煎熬过来的，还有玉梅，也才十六岁多一，不知她背地里哭了多少次，见了父母亲还要装笑脸来安两个老人。

他略一沉思：“爹、娘，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们放心，有石榴保佑我着呢，没事，等杀完这帮日本牲，为石榴和庄家营的乡亲彻底报了仇，我一定回家来，咱一家人团团圆圆、闹闹地过日，我侍候您二老活到一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