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颠倒是非的，是黑白不分的，可是她们是无奈的。她们散的就像晓用过的一支又一支的宝莲红，什么也用不长久，可是，依然是她最的牌。她们偶尔也去三里屯酒吧，程程和那里的人仿佛都认识，她好像和全世界的人都认识，晓和她去了很多次，都会喝得不省人事了回来，不过钱是不用掏的，因为程程有本事让世界各国的男人慷慨解。晓想，程程真不是个简单的女，在程程喝多了酒之后总是她照顾她的，这时程程总会胡言语，说的话中英文都有，叫的人名也是一会迈克一会杰克的。有一段时间晓把家里用的杯都要用84消毒行消毒，她总担心程程会染上艾滋病。有一次她们两个都喝多了，程程和她说起了往事，说自己的初恋，说和多少男人睡过觉，晓也说了陈放，程程听到这就替她惋惜，你真傻了，真还以为有情呀，要是我，搞一个女给自己贴上，不过一百块钱啊，你以为那东西多值钱啊。

晓说总觉得那是欺骗，而情是不能欺骗的。

程程一听又气了，有什么重要？你大脑没什么病吧？有钱就能有一切，钱能换来情。我们要是有钱何苦住这地方，我们要是有钱就不用赶着去买打折的衣服了，我们要是有钱就天天去他妈地吃喝玩乐夜夜笙歌，何苦拉曲让人家听？我们要让她们拉给我们听！程程越说越兴奋，到最后脸都有变形了，所以我就跟外国人睡觉，就跟他们要钱，外国人手真大方，也痛快，事后散伙，谁也不欠谁的，有什么不好？晓说，那你嫁个外国人不得了？程程说，我受不了他们的狐臭。说完两个人笑倒在沙发上。晓想，程程活得多轻松啊，她想，真是猫有猫，她没有什么权利说程程过得不好，至少她上的名牌还是她买不起的，至少，她还能不钱带她到三里屯泡上半宿。

晓就是在这状态下认识的查理。查理是个大大的国人，白的肤上金黄的发显得生猛生猛的，但是人家有钱，一个人住一特别好的房。五星级的房间并不是谁都能长期包着的，可是查理就能。他在北京有公司，每年来北京看一两次，这次来他遇上了晓。晓是在大厅里陪程程拉曲时注意到的查理，别人听程程拉曲只是附带着的，是可听可不听的，一边聊天一边若无其事地听着，那曲仿佛是附庸风雅的，是调节情调的，没有人注意她到底拉得好还是不好，没有人听得来她的音到底准不准。

然而查理不同。

查理好像很懂，而且在程程拉曲时，他一直在盯着晓看，她也就看着他，面带微笑，似乎是想和查理要表白什么的，她想这外国人能懂她？所以那神里是有一看不起的，可是查理不。他喜她的浅笑，这喜是直截了当的，是顺推舟的，也是顺理成章的。喜是先从她古古香的中国服装开始的，她穿了杭州的丝绸，上面绣了一大朵莲的，她的地纶起来的，更显得材的挑。他看她第一的时候就喜上了她，确切说是上了她。对查理而言，一个女孩只是刹那间的觉，不需要天长地久的，天长地久还有什么意思呢，那是要将所有的磨掉的。如果两个男女结婚十年还没有分开，也不再是了，而一定是情在里面的，有望，有激情，情是细长的，是在柴米油盐中的。查理敢肯定他对这个中国女孩是的，因为有望。

程程拉完后，查理就请她们喝了咖啡，确切说，是请晓喝咖啡。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有时就这么简单。晓想去卫生间换一件衣服，因为旗袍穿着太包太难受。查理却说，别去，我看你穿得这么古典。晓奇怪这老外居然也知古典，他们用半是中文半是英文的语言着。查理会一的中文，晓会一的英文，他们的手势加上听不懂、猜使他们很快就越说越来劲了。晓想，和这人打是多么轻松，那些二十五岁以前的岁月又有什么怀念的价值呢？

他们在往一周之后上了床。

这些让晓自己也很惊诧，她，怎么成了这么随便的女孩？

但的确是，她上了这个男人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