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很想。

我拉上窗扇，倒了喝，又给她倒上一杯。我端给她，问她喝吗，她仍在哭，我把杯放在旁边。我穿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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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一下，”我把手机兜里，“一会儿回来。”

她还是不说话。

我觉一阵悲哀，又痛恨，又怜悯自己。我爬上楼。楼的风呼呼的，得我脑发麻。我拣背风的墙角蹲下来。无奈，背风的墙角也不背风，风也是呼呼的。我朝里边缩了缩。我掏手机，翻的号码，拨过去。我的手，哆哆嗦嗦。电话接通，我刚想说话，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喂，你好，找蒙蒙吗？”我一惊，倒两凉气。原来叫蒙蒙啊。我镇定下来，说是的。

“等一下啊！”那个男人说，听语气，年纪很老。此人八成是的客人，一想这，我有些后悔找她。虽然从事着人所不齿的生意，可生意也是生意，也是为了生活啊，她被世人蔑视已经够辛苦的了，我却还给她添烦，不该啊！

我听见有拖鞋声“吧嗒，吧嗒”由远及近。接过电话。

风一阵阵呼啸而过，我一阵阵浑哆嗦。

“是你啊，我说谁呢，”语气温柔，“这么晚还没睡？”

“没呢，”我说，“不好意思啊，这么晚给你打。”

笑。

我问她笑什么。

她说你今儿怎么这么有礼貌啊。

“以前不是吗？”我笑笑。

“你说呢？”她喃喃细语。

我心一。

“这么晚有事吗？”她问。

“没什么事。”我说。

“突然想起你，就想跟你说说话。”我坦言以对。

我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坦诚。

她笑笑，没说话。

“不信？”我问。

“怎么会。”她说。

“刚才那个是你的客人吗？”我有些好奇。

她愣了一下。

“不是，”她笑着说，“我爸。”

“怎么，对我这么关心，不会是暗恋我吧？”

我被她逗乐了。

“这么不谦虚，太自作多情了吧！”

她笑，笑声妩媚，笑得我骨酥麻，像是盘炖烂了的猪排骨，气腾腾，香味四溢。

“这两天忙什么？”她问我。

“写一个小说。”

“你会写小说啊，”她兴奋地说，“什么名字？”

“有个傻瓜过你，”我说，“里面还有你。”

“真的，”她有些惊讶，“快，说说，把我写什么样？”

“回你自己看吧，”我说，“一句两句说不清。”

“那你告诉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什么样就写什么样呗！”我嘿嘿窃笑。

“哦，是这样，”她语气调，“那我改天可得看看，看看你到底把我丑化成什么样啦！”

一架夜航的飞机闪着亮光自北向南移动。我能听到她平如丝的呼声。我遥望远方，远方是无边无尽的黑暗。我收目自视，自个儿在冷风里哆哆嗦嗦，形神龌龊。

刚才的一幕幕在黑暗中重现，我黯然神伤，心疼似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