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拎着果，孟洁找到地方，准备推门的一瞬间，竟然从门上的玻璃窗看见屋里坐着拉拉。只看得到拉拉的侧脸，没什么表情；梁准躺在病床上，除了气不太好，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两人都没说话，拉拉微垂着在削苹果，梁准神温柔地看着她的动作。原来这两人是认识的。孟洁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拉拉对梁准的状况只问了一句就不再追问，与其说是嫌她知之甚少，不如说是防备她知得太多。这两人之间，并不简单。回到护士站把果篮给小护士，待清楚后，孟洁离开住院。往医院大门走，脚步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快，手心儿直盗汗。这里是协和，那边就是门诊楼。当初在北京的最后一段时间，得知她从原来住的地方搬来，算是彻底拒绝了秦，李东明没说什么，只迅速地结束了在北京的一切，然后来问她是否要跟他一起走人。她很犹豫，因为了解李东明对她的心思而自己又没办法回应，担心这时候如果跟他走，会不会给他错误的暗示？

李东明看来了，只笑说：“呵呵，你别有思想包袱，我一贯是这样的，心里想什么说什么，没人迫你接受。你问问自己的心，要是对‘那人’还有觉，我劝你不妨还留在北京——他在到找你，也算是有心了；要是你真决定断了，那跟我走显然比较好。我在圳有些老同学，过去之后落脚不是问题；至于你我的事情，顺其自然不行么？”见她还是很迟疑，他表示理解：“这是大事，你也别急，慢慢来，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好好想想，有了决定告诉我一声就行。”她觉着这建议好。虽说暂时没了工作，但之前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多少有儿积蓄，再加上有李东明帮衬着，她也真的不着急，刚刚结束了那么多又面临全新的开始，是应该让自己缓冲一下重新调整。人一放松下来就特别容易觉得累。上班的时候午休时间短，她是没有午睡习惯的，现在不同了，每天大把的时间，她发现自己竟然享受午睡这件事，最夸张的一次，她从中午一睡到下午将近六。李东明知这些之后先是笑话她：“你还真把我那话当真了。别放过了，再需要你战斗的时候该不适应了。”然后看看她又似乎开始担心：“休息不是单纯让你睡觉，连饭都没好好吃吧，脸可不怎么好。人睡多了也不健康，你看看你，还是很累的样。”一番话说得她莫名一惊，心里有了不好的预，算算周期，更慌了。当天晚上到楼下药房买了试纸，等不到第二天早上，测了一下。看着颜浅淡却绝对清晰的第二条红线慢慢浮，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怎么会有女人不喜小孩？！”曾经，秦听到孟丽说她在家从不抱亲戚小孩的时候，这样怪叫：“没错，小孩哭起来是烦人的。但谁小时候不那样？”孟丽听了这话，转过来对她笑：“孟洁，这下好，以后你孩有人疼了。”

她没声，秦见了，也不知想到哪里去了，把她搂怀里：“老婆，你放心，就算有了孩我也会疼你的，不吃醋啊。”现在真有孩了，如果她和秦没分手，这对他对她都应该算是好消息吧？

其实就算分了手，如果她之前没有因为冒又打吊瓶又吃药，孩的到来，应该也会给她最后一个机会不再挣扎于离开还是留下这样的问题上吧？可现在，都晚了，这孩，不能留。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可她心里仍清楚，这样的事情，不能胡理，所以去了协和，谨遵医嘱吃药。谁知吃了药医生仍告诉她，得不好，还需要刮。熬过了这些回到住的地方，她完全脱力，在家躺了三天，终于想清楚了，离开北京。

打电话告诉了李东明她的决定，她开始收拾东西。有一分是需要托运的，拎下楼，才走楼，人就被秦拦住了。他说了很多，特别掏心窝，她能听来，说一儿动没有那是骗人的。

可他提到家、提到孩，她却只能想到——那天在医院，医生给她上的局麻，疼痛还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可那金属与血刮的声音却清楚地传她的耳朵里，那残忍顺着她的咙直击到她的胃、她的心脏。好不容易手术完了，她从手术台上爬下来，人还没站稳，医生冷漠中透着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哎，跟你说一声，以后注意儿保养，你的比较薄，以后再想要孩，不那么容易。”

这样的回忆映衬着面前秦欣喜的笑脸，她恨他、恨自己，恨到没办法，只能告诉他，她再没办法走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