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边还囫囵些，从码方向过来镇东这一路，商民宅十不存三四，瓦砾碳土上白幡飘展，香灰蔽日，侥幸余生之人寥寥，偶有悲嚎，闻之寸断心。

栖霞镇是个大镇，丁两千，亦是胡麻县的治所驻址，历来渔事昌盛，田粮丰足，是东南有名的鱼米之乡。

说着话，自有人搬了椅凳过来，让两人在树下宽坐。

此人束发青袍，负手静立，观之颇有威仪，后更是站着两个剽悍的青壮扈从，更增三分煞气。

偶有麻木着神和躯壳的镇民，推开檩椽，刨翻碳泥，从废墟下拉拽奇奇怪怪的形状，拿睛看上一细细抚摸，或叹一声轻轻安置他，或一把抱在怀里还过魂魄般嘶吼嚎啕。

韩三哪里会受这样一礼，赶上前一步托住县丞的两臂，“不必多礼，县丞大人行动不便，且这边坐下说话。”

这份权势，要唬住一个从九品的区区县丞，自是极稳的。

古秦的规矩，朝上中分文官、武官、内官三系，另有外戚和就藩的皇两属。

这一路走来，实比听闻密报来得血腥残酷，初到古秦朝的那一丝新奇快意，早就随着脚下的步杳无所踪。

“你，你是韩翁的……下官胡麻县丞，见过千大人。”说着就要施礼。

韩三份属内官，内府织造局下黑衣纵职千，从四品，黑衣纵掌中洲议，奏风闻之事，拘叛逆，定刑名，端是煞气凛凛，官民齐喑。

不远，正指使手下人支灶烧的老事何添寿忙要过来问安，却被韩三摆手示意，无需理会自己。

走的近了，县丞愈发觉得此人面善，不由分开人众，跛着脚再上前些，径直问了过去，“这位小哥看着好生面熟，不知是哪一家的才俊。”

就在前日，这里还是镇中繁华之地，酒肆茶楼商铺馆驿鳞次栉比，商事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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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匪袭杀的当夜，胡麻的县丞本是听县令的呼喝去邻乡引乡勇救援的，却在混中被海匪在大上剁了一刀，翻倒在沟渠里捡了一条命回来。

当此时不过三数十个时辰，却变了焦土残垣，烧塌了一地的炭黑。

“敝姓韩，家严讳景明。”

此时，县中令尉皆死于匪患之中，哪怕断了一条也要挣扎起来主持公事，不忍放任乡民失了最后的凭仗。

镇上幸存完整的几殷实人家，虽惊魂未定，却也撑着振奋神，打开库窖派粥散米，以尽乡梓绵薄。

把伤捆扎严实了，拄着拐，有老仆陪着，胡麻县丞一瘸一的走来粥厂巡视，还要兼顾一下破家失亲的乡民安置。

走到引之，用一块石封好了豁，又骑上托车，狂飙而回。

清晨薄雾未散，韩三已经走在了栖霞镇贯通东西两门的横街之上。

视线穿过满破烂的乡民，胡麻县丞一就看到，镇东石牌楼里的那株过了火的大槐树下，站着一个衣着整齐的年轻人。

善待过自才有心思兼济天下，心轻松的韩三回到韩庄，神百倍的投到赈济乡民的方略条陈中去。

韩三在一株烧成鬼爪般的老槐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