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张彻和他的乐队在地下仓库里演。演之前，先有几个中学生从学校的下钻来，把乐队成员散落一地的易拉罐、吃剩的面包和已经风的粪便收拾净。长发绞成一团、瘦得如同一面条的摇乐手则躺在墙角看着小伙们收拾，并时不常地朝动脉里扎上一针。不久以后，观众陆陆续续地现了，他们大多是些工厂里的工人、餐馆服务员和愤世嫉俗的大学生。空气里弥漫着臭、洋葱产生的臭和大麻的味。等到摇乐手们过足了毒瘾，张彻把针往外一，拎着吉他上台，开始演。他们依次演奏甲壳虫乐队的名曲，每一首到最后都成了张彻的即兴吉

我打开信封，取的信纸很薄，质地劣。在正面写字，反面也会透很的印迹，使用这纸，“力透纸背”不是一件难事。信是用常见的绘图铅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正是张彻的。信上没有开也没有落款，没有一切问候和对下情况的待，他只向我叙述了一件事情。

半年以后，我忽然接到了张彻的来信。我不知他是如何知我的地址的，信像斑群里窜的一鹿一样现在信箱里，和厚厚一叠商务报纸、时尚刊摆在一起。信封是邮局里最便宜的纸袋，寄来的时候已经皱皱，纸面上还有被什么浸脏的痕迹。

这几年来，我从位与人通过写信的方式联系过，通常不是打电话、写电邮件就是叫快递。看到那样的信封，我立刻想到是张彻。

我明白了，我的音乐觉在换魂中全丢失了，我变成了当初的张彻。

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有钱没音乐才能的人，我成功了。时间就将这么过去。

我极度烦躁，从钢琴上起来门，来到车库边上上一颗烟。那辆宝745像大动一般，睛里映着我手上的火星。车库还放着一辆奇破无比的微型汽车，就是张彻组装的波罗乃兹。我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把它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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谱上游来游去，相当于指在琴键上动来动去，钢琴大概就是这个原理。

浸脏封的让我联想到很多：洗脸、和喝剩下的啤酒。在那个时候，地下室里只有这些态。

22换魂记和重回现实（5）

于是我下第一个音，钢琴响了，第二个音，也响了。但我觉两个音本连不到一块，其效果和木工用锤砸钉一个效果：当当当。我又了几下，发现自己听不音来了，也听不长短音，手指也变得像假肢一样，本弹不一个象样的音阶。

不几年，张彻就将烂成一泡人民中的大便。手从黑哥转移到他上，连续化了两个人的腐烂。这可能是这个时代艺术家的共同下场。而张彻要告诉我的事，是一天夜里的奇遇。

张彻在社会上闲散了三年后，他的父母忽然对儿产生了责任，他们行把他送到英国去读书。但来到甲壳虫的故乡之后，张彻迅速从学校退了学，躲了一间地下室当起了非法移民。因为手附，他的琴技已经神化，很快加了一个地下乐队。乐队成员对他崇拜不已，将他奉为大师。隔三差五，他们会在地下仓库演约翰…列侬的作品，为无产阶级青少年和生活落魄的老人提供神粮。曾经有两家音像公司想与张彻签约，但他每次都逃之夭夭，因为他没有份证。乐队的朋友和听众还多次帮他逃过了移民局的检查，一个有左翼思想的朋友为他们的乐队起了个名字，叫“活在人民中间。”在人民中间生活了一段时间，人民反馈给乐队如下品：过期面包、女人和毒品。他们没日没夜地躲在地下仓库里，毒，充满地腐烂，左翼朋友将这个行为称为“为资本主义掘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