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大人比叶勒王大，家里养画师很正常。

盘陀刚才光顾着说话，没注意“韩三疯”手上。

韩平安坐下，捧起早准备好的画板，拿起一支用红柳枝烧焦的炭笔，把小画师喊到边，看不远的一个陶罐，一边飞快地画着，一边笑：“我找你过来，就是请你帮我画逃犯的那像。”

韩平安脸一正：“本少爷没跟你开玩笑，待会儿你就照着我的样画，但不能跟画神像佛像那样画，看见没有，要像我这么画。

“你这么聪明，这么有天赋，肯定没问题的。再教你一招，看见没有，对着要画的人和，比照估算落在纸上的长宽，这就叫比例。不能像以前那样，那么大，脖那么长，那么小，比例严重失衡。”

盘陀有些心动，禁不住说：“三少爷，可这么画来上不了颜，只有黑白明暗，不好看啊！”

叶勒王以前就养过画师，一年不用画几幅画，钱还不少。

“三少爷，你这个画法太难了，小的不会。”

“怎么样，有没有看门？”

“离远看不就像了，我要的是像，不是好看！”

他左看看右看看，抬看看，低看看，自言自语地说：“这么画倒是不难，尺寸什么的可以先打底，就算有几找不准也可以画回来，只是……只是画来之后不能盯着看。”

先仔细观察，要抓住特征，要有明暗，有层次，要画的像，要越像越好！”

盘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再看看韩平安正在作的画和远的陶罐，喃喃地说：“远看像的，这有像盖庙的大匠画的草图，可又不太一样，他们是用尺画的，是平着画的，三少爷，你这个是竖起来的！”

这个理由确实很充分也很朴素。

“师父没教过我……”

“他师父也没教过他，这是本少爷独创的技法。”

他低一看，发现“韩三疯”画的很快也很丑，那一线条毫无可言，完全是在纸上涂，简直白瞎了这一张好纸。

盘陀哭笑不得：“三少爷，你又不是逃犯，你真会说笑。”

“为啥不能告诉。”韩平安好奇地抬起。

犯的像。”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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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安乐了，站起来把画板和炭笔往他手里一，哈哈笑：“记住比例、特征、明暗和层次，先试着画画，好好摸索摸索，如果能把本少爷画得够真，以后你就可以跟着本少爷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去画那些千篇一律的神像佛像。”

盘陀愁眉苦脸，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三少爷，我是靠画神像佛像吃饭的，要是传去我画成这样，人家就不会再找我去画，没人找就赚不到钱，没钱我会饿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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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就学，我早看你在画画上有天赋，给你两个时辰，你肯定能学会。”

韩平安对他又多了几分信心，微笑着拍拍他肩膀：“明暗和立、层次，一样能用颜料画来。不过咱们得一步一步来，先用炭笔画，先想办法把人画的够真。”

韩平安笑问了一句，手中的笔并没有停。

“学不会也要学，而且要在两个时辰内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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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了，这就是影，这就是明暗，如果没有这些就没有立，看着就不像。”

“就说你有天赋，这么快就看了门。对了，这个效果叫立，我这画法叫素描，力求真，不像你以前画的那些只追求。”

“两个时辰？”

“不像啊，不好看。”

……

“为何不能？”

“三少爷，我可以试着画画，但不画成什么样，你千万别告诉人家是我画的。”

盘陀暗暗腹诽着，抬看看远的陶罐，再看看“韩三疯”正在涂鸦的陶罐，赫然发现他画的那些线条虽七八糟，但乍一看真有那么像。

韩平安对着不远的陶罐举起柳枝笔，用大拇指掐在“笔杆”中央，竖着横着比划了几次，计算了下大概比例，又在纸上沙沙沙地涂画起来。

这哪里是作画，这分明是瞎胡闹，难怪人家个个说他是疯。

不愧为叶勒画技最好的画师，刚教他怎么画素描，他都已经想到彩了。

盘陀不懂什么叫比例，也不懂什么失衡，但能听大概意思。

“三少爷，我恐怕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