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世上是不缺聪明人的，如陆光祖、赵文华这些久历宦海的老官僚听得清清楚楚，裕王这是在说……你钱展才为国为朝，不惜抛却如锦前程，别人记不得，但我是记得的，日后……不会让你吃亏。

有诸多都察院御史、六科给事中，他们大都三十岁上下，还保持着刚刚仕的锐气和良知。

其实胡正蒙是可以早些来的，他是浙江绍兴余姚人，乡梓也是抗倭前线，但特地迟来，自然意味着他是以裕王府讲官的份来送行。

“是，不过璠儿还在病中。”

杯中酒一饮而尽，钱渊长长一揖，“谢过诸位相送，还望诸君保重，来年扫净倭寇，太平世间，再与诸位把酒言。”

“展才，半年前南下，连连立功，力挽狂澜。”胡正蒙接过边随从递来的长剑，“殿下令愚兄携此剑相赠，还望展才此番南下，再立新功，扫平倭寇，得胜归朝。”

“手也受伤了？”

前来送别的人很多，来源也很复杂，有以陶大临、徐渭、孙鑨孙铤为首的随园士，大半年过去了，他们也在朝中结了不少同僚，如已经正式为日讲官的潘晟。

是政治事件，并不是打通商路，市舶司也只接受外藩贡，偶尔被许可在外番贡时，临时设草市易，这是极少现的特殊情况。

徐璠哪里是病了，而是受伤了……昨晚和徐璠久违的家法再次和他喜重逢，需要调的是，从去年那次开始，徐府的家法从戒尺换成了藤条。

徐党中的陆光祖、董传策也来了，一个是嘉兴平湖人，另一个是华亭同乡。

此外工尚书赵文华、礼右侍郎董份也意外的现，他们虽是严党，但前者是宁波慈溪人，后者是湖州乌程人。

“呃……是是是。”徐涉退书房摸了摸额上的冷汗，叹息着往后院去了。

钱渊神情肃穆，双手上抬接过长剑，“钱某铭记殿下之言。”

嘉靖三十五年十二月初八，新科士钱渊由庶吉士改都察院御史，嘉靖帝钦巡浙江，一年之内第二次南下。

周边人有古怪的错觉，如今东南主持大局的浙直总督胡汝贞，其次是浙江巡抚吴百朋，但似乎裕王将希望寄托在钱渊一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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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后，徐阶低声：“让璠儿给台州去信，新科士，翰林，战场厮杀毕竟不是正，还是尽早回京才是。”

与此同时，崇文门五里的凉亭，大雪茫茫之间，人耸动，穿特别修改过袍的钱渊上下打扮利索，腰一柄狭长苗刀，材间有一昂然气势。

刚刚赶到的胡正蒙略略一扫不禁咂，来送行的官员至少三四十人，就算是阁老致仕也没这架势……呃，应该说阁老致仕，必定没这规模。

人群中分一条路，胡正蒙笑着拱手打着招呼一直走到钱渊面前，他是嘉靖二十六年探郎，在翰林院里人脉广，和谁都说得上话，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是裕王府讲官。

手摁刀柄翻上，钱渊轻喝一声，趋奔在队列最前方。

这两日，当年归有光赞誉的“气节无双”得到了……至少在明面上得到了几乎朝野上下一致的公认，不是谁都有勇气选这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