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铉缓缓：“要守下去，唯有一个办法，集中全城军民得粮，统一安排分放，优先供给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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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呆呆地：“这和现在，有多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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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军巍报完了伤亡的统计数字，长长地叹了气，合拢手扎，沉声说：“燕军攻城已逾两月，守城将士伤亡惨重，城中粮有限，为持长期守，守城官兵每天只吃一顿饭，而且都是粮杂菜豆面一类的东西，力虚弱，患病者日渐增多，可以战的士兵越来越少了。”

过了很久，铁铉才用低沉的声音：“这些天，我一直在持巡城，我发现，城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百姓因为没有吃的而活活饿死了，官府的赈粮早就停了，由百姓们组成的巡街队、清扫队，也都早就停了，现在城中饿殍遍地，臭气熏天。”

他苦笑一声又：“人人饿得走不动，哪还有力气给你办事？两位大人，再这么下去，唯一的结果，就是全城拖垮，玉石俱焚。所以，本官想到一个不得已的办法……”

没有人看他，街上的人都像行尸走一样，类似的场面太多了，常常有人走着走着，一扎在地上就再也起不来，人们从开始的恐惧、害怕，到现在司空见惯，甚至伴着尸睡觉，都已完全没有觉，饥饿把人们的心变得似铁……

巍：“大人，仅凭城守军，已经无力守城了，现在，必须得集中城中青壮甚至妇孺，上城助战。守城嘛，和行军打仗不同，只要有把力气，搬得动木擂石就行，没力气搬木擂石，泼金汤沸总还是办得到的吧。只不过，如果要招募民壮，就得他们吃饭，咱们现在的余粮……”

“砰”地一声，门关上了，小男孩无力地敲打了几下，绝望地往回走，走不多远，他就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话一说，盛庸中的光采也黯淡下来，一时间，三人又是沉默无言。

巍：“可这一来，那些守不得城的百姓们怎么办？”

都指挥使司衙门，盛庸、铁铉、巍等官员们正襟危坐，一个个面凝重，大厅中气氛极其压抑。

盛庸微微蹙眉：“恐怕……燕王不会遂我所愿，一旦遣放百姓城，燕王就会明白咱们的用意，如果他拒不放人，那怎么办，咱们本该承担济南守土之责，却反要令得济南父老死在城下不成？”

盛庸问：“比什么？”

铁铉沉声：“有！许多富绅大家中，都藏有许多粮，把它们全搜来充作军用，那么大人就可以募集青壮守城了，为了有饭吃，百姓们一定愿意上城墙的。”

盛庸和巍一齐抬起来，急迫地看向他：“铁大人，请讲！”

盛庸长长地了气，扼住手腕：“缺兵、缺粮，外围兵迄金不能对燕军实施足以构成威胁的攻击，也不知燕军还想困城多久，两位大人，有何建议？”

铁铉：“赶城去，粮收缴归为军用的那些人家，如果不愿守城，也一概遣城去，他们现在在城里，就是与军争粮。”

中年人冷冷地：“给你，我们吃什么？”

铁铉脸沉重地：“府库余粮还可供我官兵用三个月，但……这是照现在每日一餐的用量来计算的。”

看看盛庸和巍，铁铉又：“难民城，或许会被燕王所阻，可他一旦阻止难民城，却也必定要为无辜难民之死而背负骂名！留在城中，只是拖延全城人的死期，驱城去，或可给他们一线生机，现在，咱们只能和燕逆比！”

说到这里，那泪光中漾起一抹刀锋般的寒意，他的声音也冷酷起来，如铁石：“济南，贯通南北，一旦落燕逆之后，必涨燕逆声势，他就有了抗衡朝廷的大本钱，所以，哪怕牺牲再大，济南城不能丢！死一小分人，保一大分人！毁我一座济南，可为皇上保住万里江山，难不值得？我们发过誓的，誓与济南共存亡，就算济南军民全战死，为此退燕逆，那也值得，这是大义所在！”

铁铉目中微微泛起泪光，沉声：“再如何凄惨，难得惨得过睢张巡？张巡将军为了守城，连自己的妾都杀了，城中老弱百姓，俱都杀了充作军粮，难他愿意屠戮百姓？他这么，只是因为睢只要守住，一城虽死绝，却可保江山社稷。”

小男孩伸瘦瘦弱弱的手臂，乞求：“老舅，我爹、我娘，都饿死了……，老舅，求你给我吃的吧，一，给一就行。”

铁铉一字一句地：“比谁狠！”

盛庸向参政铁铉问：“如金，府库余粮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