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雅张开轻闭的睛，拉彼此的一间隔，然后，慢慢地望了项先前倒地的地方，“……我想要杀了他。”

“跟我回家，好吗？”

灰的积雨云在天空堆积如山，豆大的雨沉甸甸地压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到冰冷的地面，冲刷着城市的每一隅。

他想要解脱——

这是迟雅被司徒忍从冰崎武直手里救来后对他所说的第一句话。

“……阿雅。”

第九十四章

郊外的草丛与树林裹着朦胧的白雨雾，模糊着视野。

扶着街旁的灯，摇摇晃晃地屈膝蹲下来。从胃翻涌而上的恶寒再一次促使他涌现想吐的冲动。即便知这只是心理作用。可只要自己试图开说话，就仿佛能受到咙那火烧火燎般的刺痛。

迟雅愣一下，再一次地闭上了。

“你还好吧——”

司徒忍穿过林，空旷的草地上，他看到项倒在泥泞里。鲜红的血混泥中，一圈圈地扩散着。

司徒忍在接到邢丰的消息赶到赦谷市郊外时，之前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已经瞬间变了天。

如同在光下晒着的狐狸，迟雅闭着，很惬意释然的觉。

很心疼现在的迟雅。司徒忍伸右手，沿着对方下过漉漉的发，最后落在后脑。然后，只需轻轻地往前带一力，迟雅便随即靠在前一的位置。

跟在司徒忍之后赶来的几个手下和邢丰在目睹现场后，不禁怔住。邢丰飞快地跑到项边，探了探，对方还有气息。迟雅并没有打中要害。

他请示着自家的少主，对方瞥来余光，微微颔首。他随即指挥着几个手下带走项。

迟雅凝视着逐步靠近的司徒忍，侧过来。

“我这里……难不是你可以回来的地方吗？”他缓缓地说。

“那样我只会更讨厌自己。”迟雅淡淡地说，忍不住笑起来，

这时，一影遮下，赫然传来熟悉的男声。

迟雅怔怔地扬起视线，在看到项那带着关心却又保持着疏远的神情时，他忽然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前的黑发男生，用着半分温柔半分冷漠的语调说：“……你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我很担心。”

因为两人的差距不大，所以他只需要稍稍凑过一距离，就顺势吻上了迟雅的睛。

司徒忍只觉得涌动着微妙的情愫，既苦又甜。

听到司徒忍靠近的脚步声后，他才睁开了。似瞥未瞥的眨间似乎笑了笑，清清淡淡的笑。

半晌，他才抬起右手，抓住了对方胳膊的黑衬衫，收了五指。

不远的迟雅正仰着脑袋，垂下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不太温柔的雨珠拍打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汇集成汩汩的沿着脸线落下。那丝绸般柔黑的发被雨彻底浸，凝结着渍粘地黏附在下颌骨。

迟雅飞快地垂下睫，透明的珠在下颌凝固成诱人的珠。早已被雨透的衬衫贴着肌肤，更显人的消瘦。

司徒忍来到迟雅旁后，轻手拿过对方手里的枪。

不止是吃下朱利安睛的痛楚，还有椿的死。明明她可以活下去的，但却还是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太痛苦了……好痛苦……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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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枪响瞬间拉开大雨冲刷森林的洗涤声，沉沉地漾开来。

“忍少爷——”

司徒忍，“如果你希望，我会帮你动手的。”

微微地了气，迟雅一想到自己租用的房早就被房东转租给其他人了，终于伤地开了，“回家……我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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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雅难受得一阵目眩，沉重枷锁使他有顺不过气。

密雨下，一波波自天空涌下的风微凉，混杂着泥草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