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哄，严看了我半天，没再说话。

临走的时候，我让他帮我带个字条，我撕了桌上的台历写的，借了严的笔。

我说：我对不起一冰，如果她想让我坐牢，我就去坐牢。

我不知这算不算哄，也不知这有没有用，但这是真心话。

我的手机被还回来了，还有我留在麒麟基地的一些东西，我知快了，也知坏了，最好的那个运气没有了。这地方没有信号，手机只能当闹钟用，我闲得没事，坐在窗边一条一条地删联系人名单。

梁一冰是一个很闹的姑娘，我跟她谈了好几年恋，认识了她边一群人。我每删一个都要想很久，我怎么认识他的，我们过些什么，吃过什么饭……把所有的联系人名单都删光，就像是把我们的恋经历都回忆了一遍，然后一个个忘掉。

我的脑一向很好使，听话，我让它记什么它就记什么，我让它忘什么，它就能忘什么。

陆臻就不行，他老是喜记着一些破事儿，翻来覆去的想，自己跟自己较劲儿，不想明白了绝不罢休，不过……那好，说明他遇上的破事儿还不够多。

我那天没有吃晚饭，第二天也没有吃午饭，第二天下午有个军官跑过来很严肃地问我是不是要绝。我说我就是忘了。他很不相信的对我说，绝是很不明智的选择，会给领导留下坏印象。我说对不起，以后我一定注意。

我在这屋里呆了三个月，差不多一百天，被提去审了十次，写了四份材料，大分时候就在屋里呆着，时吃饭，时睡觉，但一直不运动，所以常常睡不着，睁着睛就看到了天亮。

有一次，在会议室碰到老金，他说他快被整疯了，问我怎么样。我说还好。他说你们狙击的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我想了想，大概吧。

最后一次开会的时候，有人告诉了我理结果，比最坏的好一，比最好的坏一。我听完就坐下了，他们都看着我，我想了半天，站起来敬了个军礼，鞠了一次躬。

会后，严送我回去，他说想哭就哭来，他不会忘了我，也不会亏待我。我说我不想哭，我也不图你记得。

我的确不想哭，一儿也不想，好像一切顺理成章，我求仁得仁。我走了很久很久，走过漫长的路，一一抹掉所有希望，那都是我亲手的，我当初就知会这样。现在终于走到了这个结果，我不觉得难过，就只觉得累，特别累。

他们把警卫撤了，说我可以走了，暂时找不到地方也可以回来睡。我把东西都收拾了一下就走了，我想，我宁愿睡大街都不会再回来。我坐在王府井最漂亮的那个楼门发了一下午的呆，这里有很多人，都穿得很漂亮。

我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我上飞机的时候让小严通知我妈，说我又要国培训了，可能会久。我妈果然很兴，她问我这次培训完了会不会提军衔？会不会加工资？我说会，我打算改天她要是再问起来，就把陆臻军装借过来穿，拍张照片给她。不过，她多半会忘记的。果然，她开始问我如果加了工资会不会多汇钱回家。我答应了她。

我打完电话开始算帐，我还有30多万存款，每个月给我妈汇3000块钱来算，还可以养她9年。但我妈现在才50，我不能盼着她这么早死，所以……我还是得活着，还得努力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