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着笑了，像是生怕他忘了似的，温和地提醒：“是我决定要治的。”

“但药是我选的。”蓝田听到自己的心声，好像腔里只剩下一颗心脏。

“那是因为我不懂，你懂，所以你决定。”徐知着伸手摸了摸蓝田的脸，把手放到他肩上：“命的事，要看天。医院里每天都有人要走，这都要怨，医生都要被病人打死了。”

蓝田微微眯起睛，压低了嗓：“你会后悔吗？”

“后悔啊。”徐知着无奈：“要早知会这样就不治了。可后悔也没用嘛，这事谁能早知？其实细想想也没什么，治与不治我妈都是这个命，最多也就是了些钱。反正钱没了还能再赚，这没什么，你别嫌我还钱太慢就行。”

蓝田把镜拿开用力搓了搓脸，为了掩饰眶中的意，半晌，闷声闷气地说：“你是永远都不会怨恨任何人的，对吗？”

“那怎么可能。”徐知着笑：“我告诉你，我可厉害了，你走了以后，我把我给收拾了。”

蓝田惊讶地扬起眉，听徐知着绘声绘地讲述他怎么收拾章云靓，不知不觉间忘记了之前的话题。

徐知着说完喝了，忽然推了蓝田一把：“去，给我妈磕个。”

“为什么？”蓝田不解。

“地方风俗。死者为大，到灵前都要磕。”

“那我现在坐到那边去行不行？”蓝田显然十分不情愿。

“不行，你已经过来了。”徐知着很认真地看着他。

蓝田瞬间错愕，与徐知着对视了许久，没想到对方竟是寸步不让。

“我还从来没有给谁磕过呢！”蓝田觉非常委屈，他宁愿给徐知着跪下，也不想给王颢磕这个。

“我知我妈得罪过你，但是她现在人都不在了，你能不能原谅她？”徐知着柔声。

“我原谅她啊，我就从来没跟她记过仇。”蓝田哭笑不得，心想这特么两码事好不好，我原谅她我就得给她磕？

徐知着似乎已经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蓝田僵持了半天，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一向温和家伙忽然变得如此固执，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满心腹诽地跪到垫上磕了一个。徐知着像是瞬间松了一气，他转凝视着黯淡灯光下王颢被封锁在镜框里的笑脸。

“你在嘛？”蓝田很气不顺的问。

“在向我妈歉。”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她的？”蓝田不满。

徐知着转过来笑了笑：“总会有的。”

蓝田见他这一笑，心又了，这孩还没生就没了爹，辛辛苦苦这么久，还是没保住他妈。那个女人再让人不喜，也是他亲妈，不可替代，永不再回来。毕竟，从此以后他就是孤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