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爷意识到躲不过去了，凝重地说：“东翁，拖不下去也得想方设法拖，要是就这么把韩秀峰推去，将来要是遇上别的事怎么办？”

王师爷站起来躬作了一揖，随即当着东家的面开始起草奏折。觉得这么就相当于断了后路，而且会得罪原本无冤无仇的许乃钊的陈师爷，想了想也着起磨墨，磨好之后举着笔斟酌了好一会儿也草拟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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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韩四曾守过万福桥，阵斩长四百多，曾立过战功，朝中又有人，皇上不一定会信奏折上的一面之词，杨能格权衡了一番，又朝门外：“丁贵，备轿。”

“等着他参我，不就是丢官吗，其实这官我早就不想了。”

想好怎么过前这一关，杨能格又抬：“陈先生，劳烦你帮本官给都察院的几位朋友再草拟一封信。姓韩的虽是捐纳，但据我所知他来江苏上任前曾过重庆会馆首事，在京里堪称游广阔，有些事我们不得不防。”

“那你有何打算？”

“别恭维了，就这么誊写，誊好之后用印。”

都说“枪炮一响黄金万两”，攻剿长要银，上海这边剿会党一样要银，朝廷是钱如，不但江南大营和江北大营的粮饷已经无法腾挪支应了，而且里的用度都要缩减，再不把英吉利和法兰西两国商人欠的税款要回来解往京城，别说京官们这个年不好过，连皇上这个年都不好过。

“也算不上有多难，至少比上阵打仗好。”韩秀峰自嘲的笑了笑，接着：“不就是跑吗，就算再跑一年半载又何妨，我倒要看看谁先扛不住！”

杨能格不怕许乃钊，但也不想无端树敌，再次拿起两江总督怡良差人送来的公文，权衡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说：“看来只能这样了，劳烦诸位先草拟一份折，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仔细斟酌。”

杨能格沉默了良久，抬问：“你们说说，现在怎么办？”

“皇上要是命我兼江海关监督呢？”杨能格低声问。

王师爷不认同陈师爷的观，沉：“东翁，以学生之见当务之急是先过前这一关。至于将来，大可奏请朝廷再派个人来署理江海关监督。”

“这你大可放心，孰轻孰重我还是掂得清的。”

哪天没去，他们都会觉得奇怪。不咋说我韩四也是正五品的朝廷命官，可现而今却不但跟信差似的天天跑，还天天吃人家的闭门羹，结果那些大人们还觉得我韩四无能，办事不力。”

通过这三言两语，何恒能理解韩秀峰的境，禁不住叹：“志行，难为你了。”

何恒凝重地问：“志行，你是说杨能格如果扛不住，就会让你背锅，用你的翎跟朝廷代？”

“东翁放心，晚生晓得轻重。”

看着韩秀峰若无其事的样，何恒终于松下气，放下杯笑：“实不相瞒，黄御史和吉老爷他们别的不担心，就担心你万一扛不住，脑袋一，稀里糊涂答应洋人提的条件。真要是答应了，到时候可不只是丢官那么简单，搞不好真会被究办。”

“中饭待会儿再吃，先随老爷我去拜会吉尔杭阿大人。”

“东翁这几句真乃画龙睛之笔，晚生佩服！”

“遵命，小的这就去喊轿夫。”

“十有八九，毕竟朝廷也好，制台大人也罢，只会先找他，不会直接找我。”

“老爷，快吃中饭了，您打算去哪儿？”丁贵在门小心翼翼问。

杨能格岂能听不幕友的言外之意，说白了就是调上海县城迟迟没能收复，他这个加兵备衔的分巡苏松太要忙着平，实在没那个力兼任江海关监督，不过这么一来就意味着连许乃钊一起弹劾了，而弹劾许乃钊可不是一件小事。

杨能格等他们草拟完，逐字逐句仔仔细细看了看，随即拿起笔在陈师爷草拟的折上圈了五六，圈完之后又在边上加了几条。

与此同时，已找到一个新衙署的杨能格，正沉着脸看着两江总督怡良转来的皇上谕旨。

“这要看折怎么写了，学生觉得只要把折写好，东翁想不兼江海关监督也不难。”

杨能格很清楚想收回关税没那么容易，但更清楚再拖是拖不过去，不怎么样都得给朝廷一个代。

陈师爷岂能听不东家的言外之意，毕竟打蛇不死反被其咬，现在既然要把姓韩的推来背锅，就得让姓韩的永世不得翻，连忙拿起笔：“晚生这就拟，拟好再请东翁过目。”

……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