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隆隆的战鼓声传来，那是叛军攻的号令。

战死的英灵，只能在战后凭吊，每个活着的人或许下一刻也会成为英灵。

掏粮，喝，互相包扎伤，偶尔还能听到将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那是他们某个亲密的袍泽刚才战死在阵列中，直到这时才有闲暇发一下心中的伤痛。

所有陌刀营将士纷纷起，随手将没吃完的粮怀中，咬着牙用没了知觉的胳膊奋力地握了陌刀。

城可破，铜墙可摧，战士永远不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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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函谷关冗长的甬内，李嗣业再次喝令列阵。

究竟有着怎样的信仰，令这群陌刀手如此奋不顾，整整守了两个时辰，五万对三千，两个时辰了，居然寸步未，说去谁敢信？

“再发起冲锋，不停的上！将这伙不要命的疯全数击杀！所有能用的法都用上，我要他们死，要他们死！”史思明歇斯底里地吼。

幸好李嗣业的命令下得及时，但还是有十几名来不及退下的陌刀手陷火海，在熊熊烈火中凄厉地惨叫，翻。

叛军中军，史思明一脸寒意，盯着远如林而立的陌刀营方阵，已经攻了两个时辰，陌刀营仍然稳稳地伫立在函谷关前，叛军已付了五千多人的代价，却连一步都没能推。

叛军愈发疯狂地朝陌刀营发起攻，与此同时，一又一的箭雨从天而降，朝陌刀营将士激而去。

李嗣业先士卒站在最前列，他已记不清杀了多少敌人，他的脑跟将士们一样麻木空，已经失去指挥作战的能力了，脑海里唯一的意念就是杀敌，杀多少算多少。

纵然弥死，也是响了向地狱攻的号角。

“兄弟们，再忍忍，再忍忍，侯爷不会骗咱们，援兵很快就到了……”李嗣业哽咽着。

“兄弟们再持一下，援兵很快就来了！”李嗣业吼。

厮杀中的李嗣业肩膀中了一箭，麻木空的神智被疼痛刺激得忽然清明起来，接着鼻闻到一的火油味，脸不由一变，大喝：“他们要放火了，陌刀营速退，退回函谷关内，关门上城墙，继续防守！”

陌刀营将士们着气，本没人回应。趁着甬外面大火燃烧，叛军一时不敢攻，陌刀营将士们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这段时间很珍贵，没人愿意浪费力气哪怕多应一声。

看着后疲惫不堪几乎快倒下的将士们，李嗣业焦急地看了看天。

李嗣业狠狠抹了把眶，支撑着疲惫至极的躯站起来，嘶哑着嗓音厉声吼：“敌军来了，陌刀营，列阵！”

的疯狂攻里也苦不堪言，守了近两个时辰，战死者已有千人，阵列前几排的陌刀手成了叛军重攻对象，伤亡率特别，往往一名陌刀手倒下，后排的立补位，双方都陷一疯狂的攻防战中，战死的人越多，活着的人越没有理智，脑里已是一片空白，只是空地挥舞着陌刀，一刀下去，杀死敌人，或是被敌人杀死。

不仅如此，叛军还向陌刀营阵中奋力投去一个个油罐，油罐砸落碎裂，黑的火油在陌刀方阵中满一地。

两个时辰了，常忠刘宏伯的兵应该快来了，待安西军伏兵发动，便是战局扭转之时。

此时仍是战时，仍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伤心，去缅怀。

史思明被陌刀营的勇猛震惊了，范平卢三镇兵虽说是边军，也曾为了戍卫国境而与异族战过，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将士，从来没有。

陌刀营忠实地执行着顾青的命令，他们仍在守函谷关，叛军仍然无法前一步。

这里，仍是陌刀营守的战场，顾青下的死命令，两个时辰内不准后退一步。

大火硝烟里，当这些疲惫得只剩下一丝力气的将士们站起时，他们，仍是一座座千年屹立不倒的丰碑。

“这是一群疯吗？如此拼命，他们究竟为了什么？”

陌刀营将士令行禁止，李嗣业话音刚落，将士们纷纷后退，而对面的叛军恰好来一支支燃烧的火箭，火箭落地燃了火油，函谷关前顿时烧起了冲天大火。

李嗣业忍着泪，他也是满伤痕，但仍在努力提振士气。

史思明已经能想象到安禄山那张愤怒扭曲且狰狞的脸，不由打了个寒战，于是睛迅速充血通红，此刻的史思明也终于陷了疯狂。

将士们仍没有回应，他们都着泪狠狠撕咬着，大着，偶尔传的一声哭嚎也迅速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