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一直以来，民间治理都很困难，甚至有皇权不下乡的情况？”

颜钧顿了一下，叹：“享受天下万民供养，这也是理所当然。”

“从，从朝廷来。”

颜钧整整一天一夜，连睛都没有眨，手里的朱笔已经涸，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写下去。

“这个……可以让老百姓自己推选？”

“什，什么事情？”颜钧不解。

王岳微微颔首，“的确如此，吏治之难，是多年的弊端了。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

“那要让我说，那些人都是放！”颜钧毫不客气：“老百姓是最通情达理，也最好说话。面对一个外乡人造访，他们能拿家里仅有的一米粮，杀了下的母，情招待！他们善良，淳朴，一切发自本心。所以我相信明公的致良知之说，也信他们每个人都是圣贤！本不需要什么士大夫教化。毕竟九成九的士大夫，比起这些百姓，丑陋多了！”

颜钧了几个时辰，翻阅了大多数的奏疏，给他最大的，第一就是皇帝这活，绝不轻松。

扪心自问，你敢决定吗？

王岳暗暗，他看得来，颜钧的确是发自肺腑，并非说假话。假如不考虑他的立场，两个人或许会成为朋友。

他讲学，每天要检查学生作业，已经很忙碌了。

“颜钧，陛下还不到十五岁，就从安陆京……那时候他面对的政务，要比现在更多。”

想到这里，颜钧又找了刑三法司的奏疏，再一看上面的内容，他又皱眉了。这上面受到弹劾的官吏，足有好几十个。

颜钧眉挑了挑，“大人是真的询问我的意思？”

颜钧厉声咆哮。

而且朝廷的罚也都非常严厉，只等天批准，就可以以极刑。

“这……”颜钧的额冒汗了，“我，我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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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几十万人，得到救济，因此活命，可能数十人脑袋落地，家破人亡……

你能承担起责任吗？

王岳缓缓。

“没错，不光是我，包括陛下，也很想听你的看法。”

“读书需要钱的，钱从哪里来？”

“这个……我当然是主张百姓自化，这不是让朝廷给抓了吗？”

王岳笑：“没错，陛下把这些东西让你瞧瞧，并不是真的想让你谅天，甚至求你的原谅……别说陛下，就算是我，想杀你也是易如反掌，之所以让你京，给你面君的机会，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不光量大，内容也更是包罗万象，每一样都至关重要，关乎着无数百姓的生死。

“如何推选？推选之前，总要让老百姓了解情况，知为什么吧？”

“那，那就推行教化，让百姓多读书，明白事理。”

“就是如何治理百姓，尤其是最普通的百姓……有人讲百姓愚顽，不服束，必须以猛服人。还有人说，愚夫蠢妇，只愿意相信自己，本不能谅朝廷的难……你到底是怎么看的？”

“那是因为士大夫在上！他们把自己摆得太了，士农工商，他们骑在了别人的上。对百姓呼来喝去，颐指气使，就他们的态度，哪怕是好话，也没有人会相信，更何况他们千百年来，除了欺压盘剥，又过什么好事情吗？”

“哈哈哈！”王岳朗声笑：“我相信大多数百姓是善良的，可你主张自化，会不会又变成士绅豪，把持地方，更加变本加厉，压榨百姓？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一个颜钧啊！”

而天要批阅的奏疏，却是老师要检查的作业量数倍之多，还天天如此，没有休息。

他一直觉得没什么困难的皇帝，居然是如此艰难，他连一天都承受不了！

“那朝廷的钱从哪里来？”

……

王岳哈哈大笑，“你没有想过，朝廷却想过了，所以现在力推清丈田亩，大兴教化……颜钧，你以为朝廷得怎么样呢？又或者，你能得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