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泪？是命悬一线之后的松懈，还是多年来被她压抑的愧怀？

伤而不悔。只伤，不悔。

她“呃”了一下，扭看他，他正面无表情盯着她，底有些莫测。

望着漆黑的树林，冰线勾的优线徐徐弯了起来，“我一直在等你歉。”真相说来很简单，他就是故意让沙夜思误会，因为，他要让她知错。尽千错万错，却不是她一个人的错。等到怀中的躯轻颤微平，他才轻叹：“然，我并不需要你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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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此时，她才恍然醍醐，在她明了他当年的心痛时，也知了自己对他的情有多。

他这才浅浅弯了角，笑如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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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虽然在东土得到伤害，但终究对东土有情，所以留下一屐，只屐归去。”

——”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泪满面。

祝华盯着她跑前跑后的影，静坐一边，保持沉默。

他只要她们收拾了一些轻便易带的衣和用品，家中其他的东西他说自会有人送回七破窟。第二天，他让燕嗔陪同她们离开太平府，自己却仍然留在上上楼。她知他是为了迷惑沙夜思，于是很乖地和牙牙坐上车了城。

“牙牙，我们离开这里。”回到家的然立即开始收拾。

抬手，在半空迟疑了一会儿，她慢慢抱住他和女儿，地、地揽住他们，轻轻踮起脚，将下搁在他肩上，单薄的躯微微颤抖。

这么些年来她想过无数次，如果当初她没有为了圣女设计他，或者她故意失败，而今又会是怎样的情形？可是，她想不来，她完全想不来。她只知如果不把握当年一刹的机缘，就没有今日和牙牙共度的四年时光。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喜好，不需要留意自己的言辞，不需要刻意屈就自己，开个小店，赚些不多的银，心情好时和小菜贩计较一下斤两，心情不好时就磨糯米粉，香的小兔糯米圆给牙牙当晚餐这生活虽然与以前相比清苦了些，可每晚她睡得都很香，很香。

他是在焦急吧？不然，俊的脸为何会有寒冰的存在？

“不会我不会”后悔是对过去的一抹杀，没有过去就没有现在，所以，对于过的事，她会伤心，却不会后悔。

“如果奈圣教一定要为难她们，就是和祝某过不去。”

铺早就让鲸蜃的人砸得不成样，还来不及修补，加上她的行踪又被圣女知了，现在不走什么时候走？三十六计中，“走”一向是上计。何况她一向节俭，银全存在钱庄里，只拿银票搬起家来也快。

“然和牙牙是祝某的人。”

“祝公”她低眉一笑，不假思索，“以后我们母女二人就要仰仗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轻咽着在他耳边低述。

当她下定决心为了沙夜思设计他时，她已是血人者，故意以世自怜，故意表自己对中原的向往，故意借他对自己的一心意恣意利用，因为那时的她是奈圣教的护法天女。在其位，谋其职，为了圣女，她什么都可以，包括利用他，献上他。

这些，是自从爹娘离世后，她听到的最动心的话。

世人只知加之罪、何患无辞，却不知，血人者，必先污己。

他任她抱得死，徐徐抬手扶在她腰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是的，是的，利用他，利用他！利用他就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为什么不？为什么不呢？她有什么可犹豫的？毕竟，他和她，非亲非故。她这一生没什么大愿望，只想让人放弃她。只因为，她早已放弃了自己。

她指尖微动，眨眨，想努力看清前这个焦急的男人。

倒是牙脆脆地问：“娘，我们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