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老熊和章同哈哈大笑，鲁大一指脚下尸山，大笑：“那不成！你小太抬举他，他想当算账先生，得先数来他们死了多少人。”

“怕？难我西北军的将士是铁打铜铸，非血之躯？难我等家中无妻儿老幼，愿战死异乡？”

敲门，请援，一家接着一家。

韩其初立在门外，看一那村长。

不能看着他们死，他只能尽自己最后所能。

弟兄？笑话！”那为首的匪也哼了声。

韩其初一直在村长家中，未战，但这事没人傻乎乎的告诉敌人，暮青只哼了一声，淡：“嗯，五个人，来了四个，等于死了一个。算数真好，以后不当匪，可以当个算账先生。”

“老乡，我等乃西北军将士……”

那匪脸刷地黑了，傻才听不她话里的嘲讽。

村中最后一排土房院里，立着两人影，一人形佝偻，夜里瞧着似是位老者，另一人清瘦斯文，拍门声却急，语速极快，“老乡，我等乃西北军将士，困守村中，浴血奋战一日夜，援军明日傍晚才至，我等只有四人，势单力孤，疲力尽，望村中壮士相助，共抗匪！”

无人开门，西北百姓的守护神，这夜被他们所守护的西北百姓关在了门外，绝了仅存一息的生机。

老汉赶又上前游说，“三家的，快叫你家汉来，前拼杀的确是西北军将士！西北军副……”

那匪一眯，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再来，便笑：“四个，看来你们死了一个。”

说罢，他走向村尾，后院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老乡，我等乃西北军将士，困守村中，浴血奋战一日夜，援军明日傍晚才至，我等只有四人，势单力孤，疲力尽，望村中壮士相助，共抗匪！”

“老乡，我等乃西北军将士……”

韩其初立在村尾，看伏尸一地的村路，看一排闭的屋门，仰天一笑。

“怕？”韩其初冷笑一声，“正因你等怕，帮着匪绑劫路人，害了多少无辜之人？我等昨夜本可回营，因怕走后村中百姓遭屠才留下孤守！一日夜，杀退七拨匪，护你村中一人无失！直至今夜走投无路，才来请求庇护，而你等呢！”

然而，门闭着，屋里似无人，死寂无声。

村中百姓日日田间活，锄放在哪里怎会不知？这借太拙劣，韩其初转，却瞧见一排村屋的门一个接一个打开，里面来的汉拿着柴刀、斧，扛着锄、钉

老汉哆哆嗦嗦上前敲门，“李家老大，快开门，前拼杀的确是西北军将士！西北军的副将军就在其中！”

韩其初拍着门，心中有火在焚，他在村长父家中看着那四名匪，听着外杀声，算计着人至少来了五拨，昨夜那两拨依照战术，他们四人又力充沛，并没有太累。但黎明时分至傍晚，不停杀退了五拨匪，想必已负有伤，疲力尽。

那门也关着，无人应声。

“谁说只有他们俩的？老两个不是人？”这时，鲁大的声音自村路后传来，与老熊一齐走来，站到了暮青和章同边。他们两人在那边路上，听见有匪村，等了片刻却没见人涌来，想着许是都围上了暮青和章同，两人便赶赶过来了。

老熊和章同又一声大笑，月照人，伏尸满地，四人立在尸山上，浴血守，孤独苍凉，却笑了几分血气。

“罢了，西北男儿的血不过如此，既怕死，你等且在家中等着吧，我自去寻军中同袍，今夜便是战死，也要与我同袍兄弟首一！”

“呵！关外杀胡虏，关外剿匪徒，以为护的是我大兴百姓，原来不过护了一村冷血之徒！”

笑声传去老远，随风散在小村的夜空，让人心发，也遮了村后急切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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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其初走去院外，自一尸旁拾起一把刀，仰天一囗西北的夜风，意难平，语气已无波澜，只：“援军明日傍晚到，若你等能活到那时，韩某只有一事相求——听说村中家家都供着西北军的长生牌位，砸了吧，无需再奉！”

门还是闭着，屋内无声，韩其初等了一会儿，转离开那院，往下一家。

再战一日一夜，他想他们或许已不能。

那村长畏畏缩缩挪来，小心翼翼瞄着韩其初，：“这、这位将军，这也不能怪俺们村中百姓，大家伙儿这大半年都被匪给吓怕了……”

那开门声不大，门来的汉脚步声却沉厚有力，他肩扛着把锄，月照着他的脸，黝黑发红，冲韩其初喊：“谁说西北男儿没血？你这人咋这么没耐？黑灯瞎火的，家里找把锄的工夫就被你给骂了！俺们村里的汉有没血，俺今晚就叫你瞧瞧！”

韩其初不待他说完，转便去下一家。

西风呼号，割过屋墙，苍凉的哨音诉尽冷漠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