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青冷冷地看向呼延昊，刀寒雪般煞人。

元修望向呼延昊，眸底火如矢，似一穿了呼延昊的咙，“以前倒未发现狄王是个多嘴之人。”

呼延昊不躲不避，笑得嘲讽，“本王倒是发现了，大将军自戕之后，连说话都慢了。”

多杰猛地起，大步走到那人跟前，正抱起，暮青抬手一拦，“费了些时辰才复原来的，别坏了。你只需告诉我，你认不认得此人。”

此事他竟不知！

多杰的大兴话学得不，暮青放慢了语速问，他却还是要想一想才能答。

呼延昊此话是以大兴话说的，正堂内外没有几个胡人听得懂，元修一听却不由一惊！

此话恶毒，元修却浑不在意，回嘴：“话慢无妨，怕的是说错。”

宴时，他中毒险死，被暮青所救后便在驿馆养病，巫瑾的解毒药他一连服用了三日便无大碍了，只是后来了假神官的事，勒丹神官布达让已死，勒丹使节就只剩下了乌图和多杰。多杰是人，情暴躁，不适合谈议和的事，乌图便日日与大兴朝官周旋，将多杰留在驿馆。

多杰恰巧在驿馆。

暮青在上首瞧着这虎背熊腰的大块，淡：“起吧，我并非桑卓神使，救你只是因为两国议和，职责所在。”

暮青听不懂，抬看向元修。

暮青断案最重细节，元修看她查案久了，自知她重视什么，因此才一字不敢差地翻译给她听。

元修神情凝重的摇了摇，看了呼延昊一，说：“他说的没错，如今的勒丹王确实是当年的勒丹二王。但我听说勒丹大王是在大漠遇上了黑风沙而死，没有听说过混盛京刺杀我爹之事。”

“你不知此事？”暮青问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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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昊没耐心等，替他答：“老多杰是死在大兴的，人死了十几年了。当年，勒丹王位之争，正逢大兴内，新帝年幼，勒丹大王请缨亲自混大兴刺杀元相，来时带的人里就有当年的勒丹金刚，也就是多杰他爹。可是来了大兴的人一个也没能回去，大王立功不成反丢了命，反便宜了二王登基成了勒丹王。”

呼延昊丝毫不惧，反而大笑一声，笑得狂肆。他就知，言及她的秘密，她定会看他！这事儿算是这女人唯一的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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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青闻言沉了一阵儿，问多杰：“你为何觉得此人像你爹？这尸是从盛京城里打捞来的，你爹是死在大兴的吗？”

此时正堂外已围满了看闹的胡人，议论声声说的皆是胡语，暮青一句也听不懂，却看得清那些胡人的神情——人人神震惊！

“这人是他爹！”呼延昊抢先。

今日驿馆里办摔跤大赛，多杰为勒丹第一勇士，天生神力，素有金刚之名，瞧不上这玩闹似的摔跤比赛，自去屋里吃喝酒去了。听说暮青来驿馆找他，他匆匆忙忙来见时手里着俩包，嘴里还着一只，见上首端坐的确是暮青，不由囫囵一嚼咕咚将那包吞了，一抹嘴边的油，跪地便拜！

暮青看向多杰，为免呼延昊又捣，她速速问：“我今天来是有事问你，你可见过此人？”

像与是，一字之差，谬之甚远。

元修低看向暮青，：“他说，此人像他爹。”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是十年前到的西北，十几年前新帝尚幼，他的年纪也小，莫非是爹看他年纪小，没与他说？

她一指桌上，多杰这才发现桌上有颗人！那人的脸不像是死人的脸，倒像是泥雕画染的，远观如戏台上的人，大白天的甚是瘆人。

少年胳膊纤细，多杰一手便可将其生生折了，却咬牙没动，神骇人，冲着暮青说了一串儿勒丹语。

位还是便宜了他弟弟。那时，西北边关还没有元修这号人，你们的元相兴许是想先稳定朝局，因此才没有张扬。而那时的勒丹王不得大兴不张扬此事，他已年迈，看着熬不了几年了，族里却还有心向大王的老臣，考虑到新王登基后族里许会有内，他便说大王在大漠遇上了黑风沙，连尸都没找到。但此事也就是瞒一瞒族的百姓，当年王帐里的那些老臣可都是知实情的。”

呼延昊哼笑：“用不着谦虚，唯有桑卓女神才能将草原儿女的灵魂从死亡大君那里再带回人间，你有这本事，你就是桑卓女神！”

“桑卓女神的使者。”笑够了之后，呼延昊把话补完，戏谑地笑看暮青。

“何意？”暮青问。

“勒丹金刚多杰，多谢桑卓神使的救命之恩！日后神使有命但行差遣，草原上的金刚愿将命献给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