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不是科班，所以，乃可能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这「以万为刍狗」的修真价值观。”金刚望住了常桑的睛，一霎也不霎：“将来什么样，谁敢保证？人心是最善变的，别看乃现在这么抗拒，说不定有一天为了突破瓶颈，乃会萌发比这更加没人的念。”

“别提了！”常凯申面无表情：“我那个娃娃亲是猎，长得黑又壮，比我还一个，腰比磨盘还，tm三石的弓说开就开，前年夏天村里有耕疯了，让她上去一拳就给毙了！那tm是女人吗？黏就是猩猩。”

“我有什么好说的？父母都是乡下人，上本来有个哥哥，天生就是个傻，后面有个妹妹，比我小十岁，还拖着鼻涕。”常凯申耸耸肩膀：“对了，我在门之前还订了娃娃亲，指腹为婚的那，要不是今年被门派选中，明年就该成亲了。”

“怎么会这样？”凯申酱不知有这样一个计划，没人跟他说过这个。

看到矗立在碧波中央的「时金刚宝座」，不用二胖介绍常凯申也明白，目的地到了，这里就是炼气一重的灵山法坛所在。

歌斐方舟蜻蜓也似缓缓悬停在湖面的上方，开始下馄饨一样往外吐人。

“嫁个线。”金刚的笑声沉默了，顿了一顿，继续说：“从你渡劫成功，成为修士那一刻起，诃无量的保护计划就启动了，西顿别院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你的九族，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你未过门的妻。”

说话间，前方本已然在望的歌斐方舟陡然降低了度，轰隆隆驶一湾长满睡莲，香馥郁的月牙形泊。

“乃以为呢？修真最难得从来不是渡劫，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寂灭、羽化，全加起来不过七次天劫！瓶颈呢？光我们炼气期十重境界就有十个瓶颈，乃知多少修士明明修满了足够的真元，却怎么也迈不过那门槛，在绝望中慢慢老死？”

“因为，留着也许有用！我们修真者固然有人眷恋亲情，尘难舍，但也从来不缺太上忘情的狠角，什么杀妻证、灭门悟法，什么剥抄经，砍布施，统统都是有来的，这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血腥法尤其适合冲击瓶颈。”二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彩：“所以，门派一定会帮你妥善照顾好家人、亲眷和朋友。”

“什么意思？指望我有一天灭绝人了，好有下手的对象？”

“真元够了还有瓶颈，只有冲破瓶颈，才能从炼一升到炼二。”金刚不满地瞪了他一：“我说，乃一没把我刚刚跟乃说的话放在心上啊？好吧，我再次提醒乃：对于咱们修士而言，瓶颈远比天劫恐怖得多，多少聪明人活活卡死在上就是动弹不得！”

二胖手舞足蹈了几下不小心坠空了，银箍飞针划个弧圈，一个海底捞又把他兜了回来。

“还有这事？”二胖一脸的八卦求知：“可惜了！嫂夫人长得啥样？俊不俊？别，别，别误解，我只是觉得，乃长这么帅气……”

“我想起来了，听人说过，你的遗书就是这么写的：碧桃树下，大脚黑婆浪。未说铜钱起，先铺芦席床。三杯浑白酒，几句话衷。何时归故里，和她笑一场”太岁大将军蹲下拿猛磕飞针，笑得差没岔气：“乖乖，这个河东狮得有多的武艺才能镇住乃，让乃没胆悔婚？”

常凯申眨了眨睛，策向湖面俯冲而下。

“我们炼气一重怎么……这么多？加起来不止有千人了吧？”状元郎吐了吐：“他们都是怎么混的？就是天天躺在那儿，吃门派每晚提供的灵谷斋饭，吃二十四年也该吃九千九百九十九转真元，从炼一爬到炼二了吧！”

还别说，我的寿命确实有。”金刚跟忍者神一样嘎嘎傻笑，硕的躯把颤巍巍的银箍飞针上晃得在空中一阵胡打飘，“法克油，我都跟乃说了我的情况，乃是不是也该跟我说说乃家里的情况？”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可轻言违背？”状元郎总不能实话实说，我以前就是个诗作词的斯文人，这武艺还是从心世界得来的金手指，只好着装糟糠不下堂的大情圣：“哎，也不知我家之后，取消了婚事，她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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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颈有这么恐怖？”

常凯申意外的发现，方舟里载来的不光只有新鲜炉的法字辈，还有四五百号带发陀，这些人跟那些御针伴舟、一路歌的老鸟不太一样，他们之中不少已经一襟晚照、两鬓萧萧，眉宇之间也不见意气风发的痕迹，只剩暮气沈沈、落拓颓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