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一个字，「嗯。」

渺茫的反抗，被一句话打压到芽都不留。

我知，我对人世间的残忍认识不足。

睡得那么安稳，留下我忐忑不安。

随手关上房门，又站在镜前，利落解他的领带。

难得主人并不急，相对于我的急促心，那般悠然，真是罪恶。

但任何一，都不会动摇他的心志。

拆线后的我，乖乖等安大公光临。

对，他不是从前的安燃。

他反问，「君悦，你怀疑我不真心？」

安燃看着我，似笑非笑，对我说，「君悦，长痛不如短痛。」

我不心的安燃，却在等我一起洗澡。

一次又一次，从不悔改。

从十开始，九、八、七、六、五……

我僵的表情一定很丑，他竟然微笑，「亏你还是何家人，—伤疤都可以把你吓成这样。」

这个男，对我说，谁稍逆我意，我就把谁撕成粉碎。

我心的傻瓜安燃，已经不在了。

我跨浴缸，看他背着我，自然地脱衣服。

他淡淡亲我的睛，说，「我到了，我对得起他。」

我说，「安燃，你知吗，真心对方的话，就会心有灵犀。」

我说，「回来了。」

他不喜说「过一会」「等一下」「过几天」「不久」，他喜给确定的时间，喜确定的事情。

平安无事的日过得很快，第十日，医生果然帮我拆线。

安燃是一个很有计划的人，对时间的概念很明确。

我长长吐一气，开始脱衣服。

我已经好了大半，我有足够的力气，大叫，愤怒，啜泣，惨烈地怒骂，凄凉地悲哭，微贱地哀求。

所以，才会对一个独裁者上的伤痕耿耿于怀。

医生神情古怪，看了我片刻，说，「君悦少爷，安先生事先有代，拆线的时候，你一定会觉得伤很痛。他要我转告你，痛是正常的，拆了就好。」

我知我很没用。

他午睡的时候，我会心血来嚷着去海边散步。

浴缸温恰到好，我忍不住转，在雾气飘渺中看他。

我决定平静。

我脱净，当自己是动，等着主人来抚摸，奖励或惩罚。

那么自然，不知内情者，一定以为我们是一对默契的情侣。

安燃说，「你先去。」

这情况如此陌生，我不知哪反应最适合。

语气斩钉截铁，绝不宽容。

他给我十日时间。

他说，「你洗澡了吗？」

他的动作很有力度，自然得可比喻成一首有旋律的歌，即使待宰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赏心悦目。

惬意叹一声，仰，后颈靠在浴缸边缘。

我站起来，走实在太奢华的浴室。

搬豪华监狱的第一天，他沐浴后穿着睡袍走过来。

于是，不得不数日，倒数。

看见我苍白的脸，笑一笑，说，「君悦，十天，等你伤拆线。」

我估计到雷区，赶抱着他亲，哈哈大笑，「傻瓜安燃，你是我的傻瓜安燃！」

这到底算不算加刑？

也许因为我过度使用的这千百万次，让他一次又一次失望，听以，过去的安燃，不见了。

十次之中，有九次他默然不语，剩下一次会生气，气极了，不过用手抚我脸额，叹着说，「君悦，我真是拿你无可奈何。」

他说天气好应该去走走，我宁愿等到天黑，在酒吧街狂一宵。

他会说，「君悦，我十五日看完这本教材，再用一天自我测试。」

人不过是这么回事，穿着衣服，以为是人，脱了，可以当自己是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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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说，「君悦，我决定明年三月十二号后，报名参加统一律师执照考试。」

是安燃。

他不午睡，带我去海边；不看书，陪我看恐怖片；白天呆在屋里，晚上在酒吧街看着我。

西装笔，形修长，剑眉鹰目，脸上棱角冷鲜明。

答应过他，从此以后，为所为，肆无忌惮，再不忍耐什么，再不为他人付什么，再不溺任何人。谁稍逆我意，我就把谁撕成粉碎，没人可以例外。」

这个习惯似乎保留到现在。

我忍不住说，「我忽然觉得伤很痛，应该还没长好，现在拆线，会不会太快？」

我逆安燃的意，足有千百万次。

谁知呢？我和安燃，似乎从不曾默契。

这个人，确实是个难得的男。

我却总觉得有些难过。

他说，「一起吧。」

他脱了，跨浴缸，和我并肩坐着。

他看书的时候，我又会很想一起看恐怖片。

房门打开的时候，我坐在沙发里，回去看。

他若有所觉，转问，「很难看？」

我等了几个小时，脑里面的胡思想，不足为人。

三角形大浴缸里，哗哗往外涌，雾蒸腾。

今晚到期。

他还说，「君悦，不要测试我，我不是从前的安燃，逆我的意，我会令你痛不生。」

所以，当贴的衬衣脱下后，我被睛所看见的狠狠震到僵。

我摇。

我。

上床，躺在我边，很老实地闭目安睡。

如果不是前事的痛记忆犹，把自己想象成一顿诗人享用的大餐，其实也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