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得像是要哭了一样。

他不会真的哭了吧？

“季熙……”

他低哑的说：“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孝顺的孙，把爷爷一个老人家丢在台湾，自己却长住在国。”

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元芷翎心慌的安他。

“你是为了工作不得已，而且你也不只一次想接爷爷去国不是吗？是爷爷自己不肯去的。”

“要创业在台湾也可以，但我却持留在国……”季熙咙缩得说不下去。

他真的哭了，晶莹的泪缓慢地过面颊，让她看了一颗心瞬间揪到不行。

怎么会这样？像他这样自信、骄傲，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的男人，竟然也会落泪？

她明明记得当年他从国赶回来理爷爷的丧事时，连一滴泪都没有掉，只是不断地朝她愤怒咆哮，就像受了重伤的猛兽在残挣扎……

元芷翎双一瞠，一哽，突然问明白了他当时的心情。

他当年之所以会对她这么凶恶、这么生气，并不是真的怪她、恨她没把爷爷照顾好，而是因为他需要某情绪支持他撑下去，他才不会崩溃。

与其伤心落泪，他宁愿选择忿恨。

他的确是会这样决定的人，自己当初怎么会完全没想到，只忙着舐自己的伤，而忘了他可能比她伤得更重、痛得更？毕竟季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呀！

将心比心，想当年她爷爷过世时，她不也痛心疾首，难过得几乎要活不下去吗？当时的她其实崩溃过，但幸好有季爷爷与他的陪伴和安才能撵过来，而他呢？在痛失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后是怎么度过那些懊悔又自责的日的？

她错了，错得好离谱。

季熙和他爷爷的戚情很好，即使长期分隔两地，也无损他们祖孙对彼此的依赖，这由他们平常电话连系的频繁程度便可察觉到了，所以每次他打电话回来，她都不敢占用太多时间，匆匆说完话就把电话给爷爷。

而她即使很想他，也不敢去国看他，除了要照顾女儿外，就是不放心丢下他们最重视的爷爷一个人在家。她怎会愚蠢的以为失去爷爷的他不难过、不需要人安与陪伴，以为他没有她本就没有关系，然后就和他离婚呢？

她真是个笨！

而他呢？为什么难过却不对她说，又为什么二话不说就答应和她离婚？

他当初之所以会和她结婚，真的只是为了找个人替他照顾爷爷吗？

他对她真的没有任何戚情，说的话全都是骗人的甜言语吗？

“季熙，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她开问。

他迅速抹去脸上的泪，转看向她。

“什么问题？”他的声音很沙哑。

“你当初为什么这么脆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

他沉默了一会儿，将脸别开后，才以沙哑的嗓音缓慢的说：“爷爷在发生意外的前一天打了电话给我。”

“爷爷打电话给你？”元芷翎轻怔了一下，愕然的脱。

她不知这件事。她以为从爷爷怒不可遏的说要和季熙断绝祖孙关系之后，爷爷就没再接过他打来的电话，也没再主动打电话给他了，因为爷爷一直持只有他回来现在他面前，他才愿意原谅他，没想到爷爷竟然瞒着她偷打电话给他“爷爷跟你说了什么？”她直觉季熙突然提起这件事，一定和他与她离婚有关系。

“他说你有喜的人了，叫我回来和你离婚。”

“什么？！”她整个人倏然间呆住，无法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有喜的人？

离婚？

这到底是……

她明白了，这是爷爷为了他回来所撇的谎，而他……竟然当真了！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