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更也不是一回瞧见她这般了，亦是扛起了一尸，跟着她。

她说着，笑了笑，“但这剑南，本来就是姓顾的。”

段怡说着，又扛起了另外一尸，她扭看向了崔更，“你不也早就知晓了么？所以把抓三皇的功，让给了我，想让我同顾明睿有一争之力。”

崔更听明白了她的想法，了，“嗯。现在你不用守着剑南了。大周很大，每个地方都不一样，我从前便说过，这里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段怡将那尸，整齐的安放在了城墙的一角。

“不光是背负着活人，也背负着这些亡魂。”

段怡嚼着糖块儿，伸了个懒腰，冲着崔更眨了眨睛，“你猜！”

“没有一次打仗，是不会死人的。我并不怕死人，甚至自己也不怕死，先生说说得好听一些，这是一与生俱来的天赋，说得难听一些，这是缺心。”

“就像是地缚灵一样，又像是此界的镇宅兽一般，被永远的束缚在这个地方。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闭上睛，瞧见的都是舅父下来的血，还有明睿哥哥闭的睛。”

“若是有亲人在锦城的，会将他们领回家去。若是没有的……在锦城外往西不远，有一军魂山，是我取的名字。牺牲的将士，都会被送过去，葬在那里。”

“你若是没有地方去，不若随我去江南。我已经履行承诺，帮助你守住了剑南，是不是该到你帮我夺回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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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的。你尝尝看，放了好些辛香料，可以辣泪来。”

顾从戎当时教她顾家枪法时，便是这般说的，她学会了，他日替顾明睿传下去。

没有理，在旁人家住得久了，就把自己个当主人，妄图更多。

便是顾明睿失了心智的时候，她也不过是暂时撑起了锦城。她知晓，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等到他日顾明睿大婚，若是他有了长大的嗣。到时候这锦城还是姓顾的。

顾从戎同顾明睿不欠她什么，而她至此，也还清了。

她说着，毫不犹豫的扛起了一剑南军士兵的尸，像苏筠同老贾一样，搬运起尸来。

段怡小心翼翼的放下了一尸，一脚踹向了崔更，骂，“我是什么驴么？完东家西家，都不气的！”

崔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段怡冲着崔更翻了个白儿，拿了一块，了嘴中，“把我当傻，还是三岁小孩儿糊呢？你咋不说，这里放了长生不老药么？”

“其实，哪里有不怕的人。我第一次站在尸山骨海里，简直不过气来。舅父死了，哥哥病了。我选择修习顾家枪法的那一刻起，便是要背负起整个剑南。”

“你早就知晓了”，崔更突然肯定的说。

“在那山上，立着一石长枪。因为我我祖父是用枪的，是以几乎整个剑南军中，大分的人，都是用枪的。那石长枪之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