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那里去。父亲走失后我目睹了母亲长达半世的寂寞和孤独。

芥，你每次满足我一，不让我全去。我一急切你便声声地叫着疼。我是从这里来的。母亲，我记住了这条路，迟早我会回到你那里。我是不是错了门呢，芥，我是不是走在一条永远的死胡同里，来又去又来，你让我迷路，很多年走不这个叫黄沙梁的村。

芥，你没看好我的母亲，你让她走了，带着我的两个不知名字的兄弟远远地走了。你指给我路，让我去追。

正是下午的时候，我扛着铁锨回来，院门敞开着，我喊你的名字，又喊母亲，院里静静的没有回应，对面墙上也看不见我那两个兄弟的影，往日这个时候他们玩得正，墙上的影也就最清晰真实。

我推开一扇门，又推开一扇门，家里像是多少年没有人住。我记得我才去了一天，早晨我门时，你正在锅上收拾碗筷，母亲拿一只小小的条把在扫院，我还想，这么大的院母亲用一只小条把啥时才扫完。我吩咐你帮帮母亲，你答应着。树上在落叶，我门时，一些树叶落在母亲扫过的地方。

我在地里着活还不时朝村里望望，快中午的时候，我还看见我们家的烟囱冒了一烟，又不见了。我枕在埂上睡了一觉，是不是这一觉把几十年睡过去了。

我走院找你和母亲，村里空空的一个人也看不见。我一家一家地敲门，几乎每人家的院门都虚掩或半开着，像是人刚去没走远，就在邻居家借个东西、去房后撒泡上就回来，所以门没锁，窗没关。但院里的破败景象告诉我：这里已很久没人居住。我喊了几个熟悉的人的名字。喊第三声的时候，一堵土院墙轰然而倒。我返回到家里，看见你正围着锅饭，两盘炒好的蔬菜摆在木桌上。

活完了。我听见你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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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活？我在心里想着这句话，说的却是另一句：刚才你到哪去了？

我给你饭哩。

那我回来昨没看见你。

你回来了？啥时候？

刚才？

刚才？你说着又把炒好的一盘菜放在木桌上。

那我母亲呢？

刚走，她说不回来吃饭了，我才炒这么多好菜。你母亲太能吃饭了，一顿吃好几个人的饭还不停地叫饿。她说她是给你的几个兄弟吃饭的，她自己好多年前就不需要吃饭了，只要喝西北风就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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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村庄（节选）（6）

我朝你指的路上追去，没跑几步又折回来。

那么，村里人都到哪去了？

都在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