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一大盆面条后睡了。我睡得很香。我的桶包就搁在桌上。直到太照到我的脸，把我醒。我听到了一阵歌声。我起走房间，看到教堂里聚集了人，他们在唱歌。我觉得新鲜，就站在房间门看。

王牧师开始讲了。他讲的我听不太懂。但后来我听懂一些了。他讲了一个这样的故事：一个女人了的事，规定可以用石砸死她。但耶稣对站在旁边想砸死她的男人们说，你们哪个没有罪，就可以用石砸死她。结果没有一个人敢砸她，却都一个一个退下去了。这个故事很好懂，它告诉我们，有罪的人是不能用石砸别人的。

我有些困倦，想提了东西悄悄离开。这时又开始唱歌。旁边一个老妇人把手中的歌本递给我，我只好拿着。这时，他们唱了一支歌，叫《曾否就主洗罪愆》，不知为什么，我听的时候心里一阵想哭，我觉得我不但是数羊的人，我就是一只羊。

我留在教堂了半个月的义工，钉椅，他们我的饭吃。因为我没地方可去。我觉得到充满危险。听说山下就是黄城县，我就更不敢去了。我在教堂呆了半个月，钉了一百条椅，教堂的椅都要换了。我跟王牧师说，我是修油烟机的，他上就相信了。他正在用油漆刷椅。我说，你讲的故事我有的听懂，有得听不懂。他说，哪些听不懂，你说来看看。

我说，那些男人没有，为什么不可以用石砸她？

王牧师说，他们也有罪啊。

我说，但他们没有犯的罪。

王牧师放下油漆桶，说，人的罪有两，一是行为的，就是犯的罪行，另一是心里犯的罪，你虽然没有来，但你想，你在心里已经了，这叫罪。不一定要犯罪行来，但每一个人都有罪。

我突然问，你有吗？

王牧师望着我，笑了，有啊。我也是一个罪人。

我说，你有罪为什么还能在上面讲课呢？

他说，因为我已经向上帝忏悔了。

我问，那你就没罪了吗？

他说，有，但看上去没了。

王牧师用手中的刷把椅上一块污迹一刷，白漆就把它覆盖了。

我没吱声。继续钉椅。我钉的椅王牧师都把它刷上了白漆，看上去很好看。

晚上，我一个人在想。我想到了很多，我想，我杀人没有罪。我对王牧师说的罪仍认识模糊。

第二天上午，王牧师继续刷油漆。

我开始心不在焉。我问王牧师，罪看得着吗？我心里想，如果我看不着，我就不相信我是有罪的。

王牧师说，要有光，才能看见。

这话太奥。但我对这个话题有兴趣，因为我刚杀了一个人。我把他称为报仇。在我的理解中，报仇是公正的，没有问题的。我不怕抓，但我心中战，我得说服自己，我的一切没有问题。我有我的公义，我的标准。

我问王牧师，那谁有权利拿石砸那个女人？如果没一个人敢砸，那不是谁都可以坏事了吗？

王牧师说，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