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灯塔的钢泥台阶这边，靠着一小块旱田，便是灯塔长的官邸。厨房的玻璃门上，摇曳着太太的影。她像是正在准备晚餐。年轻人在外面扬声招呼。太太把门打开，说：

“哟，是新治。”

太太接过年轻人默默地递过来的比目鱼，声地说：

“孩他爹，久保送鱼来了。”

从屋里首传来了灯塔长的朴实的应声：

“你总是送东西来，太谢了。请来吧，新治。”

年轻人站在厨房门，显得有腼腆。比目自己经躺在一只白搪瓷大盘里，从微微息的鱼鳃里来的血，渗又白又的鱼。

第二章

翌日清晨，新治乘上师傅的船儿海捕鱼去了。黎明时分，半明半暗的云空，在海面上映一片白茫茫。

开到渔场，约莫得一个小时。新治穿工作服，前围着耷拉到膝的长黑胶围裙，手长胶手，站在船，遥望着航行前方的灰蒙蒙的层空下的太平洋方位，回想起昨晚从灯塔回家后就寝前这段时间的事来。

……在小屋的炉灶旁，吊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母亲和弟弟在等待着新治归来。弟弟12岁。自从父亲在战争最后一年死于机关枪扫之下以后，到新治海劳动这数年间，母亲一人以海女的收来维持一家的生计。

“塔长很兴吧？”

“嗯。他一再让我屋去，还请我喝了可可呐。”

“可可？可可是什么？”

“是西方的红小豆汤吧。”

母亲什么烹调都不会，只会切切生鱼片，拌拌凉菜，或者烤整鱼，一锅煮熟。盘里摆了一尾新治捕捞上来的绿鳍鱼，是整条煮熟的。由于没有好好洗净就下锅，吃鱼时，就连鱼带沙一起吃了。

在饭桌上闲谈的时候，新治盼望从母亲的嘴里吐有关那位陌生少女的一些传闻。然而，母亲这个人是不发牢，也不喜背地议论人的。

饭后，新治带弟弟到澡堂洗澡去，他想在澡堂里听到少女的一些传闻。但时间太晚，浴池空空，洗澡也脏了。天板上回响着哑的嗓音，原来是渔业合作社主任和邮局局长泡在浴池里谈论起政治问题来。兄弟俩以目致意后，就泡在浴池的一端。新治一味竖起耳朵倾听，他们的政治话题总是没有移到少女的新闻上来。这时候，弟弟很快就洗完澡走了浴池，新治也只好一起走了来，问明缘由。原来是弟弟阿宏在玩剑戟游戏的时候，用刀击中了合作社主任的儿的，把他打哭了。

平时一仰脸躺下就睡的新治，这天晚上上床后却兴奋得久久未能成眠。他从来没有生过病，这回他担心起自己是否生病了。

……这奇妙的不安情绪，一直持续到今天早晨。下新治站在船，前展现广大无际的海。只要一望见海，他平日那熟悉的劳动的活力就在全沸腾起来，心情自然而然地就会平静下来。发动机一震动，汽船也随之微微震动。凛冽的晨风，扑打在年轻人的脸颊上。

右边悬崖灯塔的光，早已熄灭。早的褐树林下，伊良湖海峡飞溅起的浪，在清晨的迷蒙景中，呈现一派白。太平号由师傅熟练地纵着橹，乘风破浪地顺利穿过海峡的旋涡。要是航行这海峡，必须通过总是掀起浪的两暗礁之间的一条狭窄的航。航约140多米至180多米，而暗礁上则只有23米至36米左右。由是，从这条航标志的浮标周围，向太平洋方位投下了无数的捕章鱼的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