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瞬间起，千代不厌其烦地反复着她那句重复了几百遍的独白。

“他真的这样说了啊。光这一就足够了。不能期待更多了。他真的这样说了问！光这一就满足了，我不能期望从他那里获得比这更多的了。因为他已经有了心上人。我为什么要这缺德的事呢？大概是于我的妒忌，才使他陷人这么可怕的不幸境遇吧？而且，他对我的这背叛却报以好意，说我很。我一定要赎罪啊！……我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尽可能来报答他阿！……”

……海浪传来了不可思议的歌声，打破了千代的思绪。定睛一看，原来许多挂满红旗帜的船儿从伊良湖海峡驶来，歌声就来自船上的人。

“那是什么？”千代问正在绕缆绳的年轻的船长助手。

“那是去参拜伊势神的船儿啊。从骏河湾的烧津和远州方面携带家眷的船员们，乘上捕红船到鸟羽来了。船上挂满了写上船名的红旗帜，有的自饮，有的歌唱，有的在赌博。”

红旗帜渐渐地鲜明起来。这些行驶迅速的远洋渔船越来越驶近神风号，歌声乘着海风拂过来，听起来太嘈杂了。

千代心里反复地说：

“他说我很啊！”

第十二章

岁月蹉跎，转间天快将结束。林木添绿，丛生在东侧岩上的文殊兰距开期尚早，但岛上这里那里已是被各奇异草缀得彩缤纷。孩们上学校，一些海女潜冰凉的海里采摘裙带菜。白天不上门锁，敞开窗，家中空无人影的人家增多了。蜂自由自在地造访这样空无人影的人家，在空的屋里飞来飞去，一直线地碰在镜面上，这才惊恐万状。

新治不善于动脑，想不与初江会面的任何办法。虽说这个幽会的次数甚少，但还是有相会的喜悦让他耐心地等待着。可如今无法相见，思见的心绪就愈发沸腾了。尽如此，新治既然对十吉发过警，又不能撂下工作不，只好每晚打鱼归来，瞧着行人依稀的时候，便在初江家附近徘徊，除此别无他法。初江不时地打开二楼的窗，探来。除了月光恰巧照亮她的脸时，她的脸几乎是笼罩在影之中。但是，年轻人凭着极佳的视力，连她那双的睛也可以清楚地看见。初江顾忌左邻右舍，没有声。新治也只从后院的小石墙后面，不声不响地仰望着少女的脸。这短暂幽会的痛苦，她在翌日龙二送来的信中一定会详细地记述，新治读罢，总觉得她的影与声音重叠起来，味着她的声音和动作，昨夜所看见的初江那无言的影，也就栩栩如生了。

对新治来说，这幽会也是十分痛苦的。有时候，他夜间索独自在岛上人踪稀少的地方徘徊，借以排解中的忧郁。有时候，甚至徒步到岛南端的德基王古坟。这座古坟没有明显的境界，不过坟上栽着的七棵古松之间，建有小牌坊和小堂。

有关德基王的传说，已经模糊不清。连德基这个奇妙的名字究竟是哪国语言也不得而知。旧历新年举行的古式家把上，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稍打开一个奇怪的盒，就可以窥见里面装着的一件像街一般的东西。这件秘密的珍宝与王有什么关系，也不甚清楚。直到十年前，岛上的孩还母亲叫“嗳呀”，据说那是因为王妻叫“嘿呀”，幼小的王就误叫成“嗳呀”，于是人们就这么叫开了。

据传，古时候某遥远国家的王，乘上金船漂到了这个岛上。王娶了岛上的姑娘为妻，死后就埋在这陵墓里。王的一生，没有留下任何传说，无论是牵附会还是假托杜撰，任何悲剧的故事都没有安在这位王的上。这暗示着即使传说是事实，也恐怕由于葬歌岛上的王的一生是幸福的，所以没有产生故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