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我都像断了线的风筝，我不知没有主席中国会怎么样。”

小白疙瘩憨厚地笑了：“傻孩，没有谁中国还是中国，哭也要悠着。”

庄志酬觉得他爹的话简直有些反动，主席是全国人民的伟大领袖，难不应该哭吗？庄志酬想起得知主逝世的消息好像是下午放学，听到了人家收音机里的哀乐。同学们互相问：“谁逝世了？谁逝世了？”没有一个人会用死这个词；因为得上收音机里哀乐的人，是不可以说他们死了的。当有人说是主席逝世了，他的第一反应是：造谣，肯定是造谣，主席咋可能会死呢！后来确认老人家真的永远离开了他真的有天旋地转的觉；无所适从像一样涌上心：完了，完了；主席一死资本主义肯定要复辟了；我们革命群众要吃二遍苦，受二茬罪了。他当时对吃二遍苦，受二茬罪没有的认识，只知那可是比洪猛兽都厉害，脑立即充满了周扒迫害长工，地主分拿着变天账，两块银元买走两个活孩成死的金童玉女，刘文彩把农民关牢，江的手指被敌人钉竹签的恐怖情节……好像只有主席能够领导人民和地富反坏右作斗争，能够把阶级敌人把彻底打垮，可是如今主席逝世了，阶级斗争还能够靠谁呢？年轻单纯的庄志酬想完之后是怕，怕完之后是悲伤。那悲伤也是一不带掺假的，就是他母亲死的时候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悲伤，在学校他和同学白蒲扇哭得理直气壮，哭得撕心裂肺，哭完第一遍，用袖手背抹泪了鼻涕再哭第二遍。现在当着爹的面他想到吃二茬苦，受二茬罪这个词就十分恐慌地问：“爹，万恶的旧社会劳动人民的悲惨生活到底怎么样？吃二茬苦，受二茬罪的滋味到底怎么样？”

刚才小白疙瘩本来是要劝儿的；现在儿不哭了，但是一脸恐惧，他叹了一声说：“孩，你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

“当然是实话啊！”

“爹没有知识，旧社会我卖油，新社会我还卖油，你说什么是吃二茬苦，受二茬罪？要说吃二茬苦，受二茬罪啊，大跃才是真正的吃二茬苦，受二茬罪呢？我就没有听说比那个还苦的，因此你也不要那么哭了！”

庄志酬当时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一个老贫农怎么会说那样没有阶级情的话，他在学校哭的时候，同学们说他是个好学生，老师也说他对主席阶级情厚，可是为什么爹和他们的观不一样呢？谁说了真话，谁说了假话？这个问题他是一直到上班以后才明白的，应该说他父亲当时的话更实用，即使他当时哭死了，只怕也不会成为什么英雄人。

小白疙瘩不知怎么有意无意地问：“酬，在学校谈恋没有？”

“谈了，一个叫白蒲扇的同学。”

“白蒲扇？哪里的？”小白疙瘩有些吃惊的问。

“官城县李师公社柳家湾大队的，是她去找同学的时候我们认识的，我们应该不是同学。”

“啊？她父母叫什么？”小白疙瘩不大的睛已经瞪起来了。

“不知她父母的名字，只知她有一个好像叫白团扇，她们的名字好听，人也漂亮。”庄志酬不由得睛里边发只有恋的人才有的光来。

“不是同学就不要谈了吧。”小白疙瘩说平生第一次的话，让庄志酬有些吃惊，父亲过去从来没有涉过他的任何事情，现在怎么涉起他的恋了？是他们家和白家有仇？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过，是因为门观念吗？父亲并不了解白蒲扇，他怎么知人家家里门清不清？“天下女人多了，就在古邑找吧，不用到官城去找。”父亲的话仍然。

庄志酬有些不理解，父亲平时是最好的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一脸狐疑地问：“爹，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