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城扇第一章（8）

别看七娘当闺女的时候曾经是个风女，可是自从嫁给黑娃之后，从来没有人说七娘的什么闲话。中原大战那阵黑娃被国民党队抓了壮丁，七娘整天哭哭啼啼的，有一天国民党队从村里过，一个逃兵跑到七娘家里苦苦哀求说，大嫂，你行行好救我一命吧，就让我在你们家躲一阵吧，不然我被抓住要枪毙的，我上有七十岁的老母亲，下有吃的小孩……

中原大战是国民党新军阀之间发生的战争，中原大战时间最长、规模最大。中原大战之后，封登科因为投奔了新军阀而当了古邑县的县长，刚开始七娘他们害怕封登科报复不敢到古邑去看望母亲，只有一个堂白冰来柳家湾看望过他们一次，以后就没有人来了。白冰怕七娘伤心，当时没有对她说实话，说三婶很好，不用七娘挂念。也没有说自己的父亲死后没有钱财埋葬，还是封家帮助葬埋的事，更没有说自己已经被封家收养的事情。

“孩还能找回来吗？那个姓李的人家怎么样？是住在李师村吗？”

“疙瘩哥，你没有钱还大烟啊？”白七娘质问。

“我不是怕别人说闲话吗，我一个妇人家边又没有孩……”

中原大战结束以后，白疙瘩不知从哪里又捡了一个孩，那孩眉大，很讨人喜，白疙瘩说孩叫小白疙瘩。白七娘这次非要这个孩，白疙瘩说什么也不给。七娘说：“疙瘩哥，你要多少钱才把小白疙瘩给我？”

“只怕要不回来了，他们家没有儿，家里有地有房，比跟着我好。”

国民党队刚走，黑娃逃回来了，听说一个逃兵是因为七娘不救他才被活埋的，就埋怨说：“唉，我也是被一个大嫂救的呀，你不该那样无情……”

“唉，你作孽啊！你想要钱怎么不向我要呢，可怜的孩啊”白七娘为此大哭了几天，还病了一场。

“卖给李师村一个姓李的了，不用去要，我欠人家很多钱呢。”

“我不要你们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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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别人骗了，他们说着好，上瘾就戒不掉了。”

“那你想要地？给你几亩地吧？”

那个当兵的给七娘跪下了，可是七娘是没有让那个逃兵在家里躲避。这时追赶逃兵的人来了，那个逃兵急忙翻墙逃跑，已经晚了，被当官的打了一枪，从墙上重重地掉了下来，又被当兵的拖到村当街示众，末了因为血多死了，就被草草埋在织女河边。

第二年的元宵节，白黑娃和白七娘到村去看戏，回来后不见了那个让她牵挂肚的孩，问白疙瘩孩哪里去了，白疙瘩竟然说他把孩偷偷卖了。白七娘像失去自己的孩那样恐慌，她十分恼怒地问：“疙瘩，你怎么能够将孩卖了呢？为什么卖孩？”

，不娘是死是活，也不你们在那里受了什么委屈，永远都不要回古邑来……我相信白氏团扇决不会就这么走上绝路的，肯定还有面的那一天，从古到今，任何事情都是兴一阵衰一阵，衰一阵再兴一阵……想起母亲的话，她就悄悄回到家里去看一看那些珍藏的扇，慢慢得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看家护院的老人，而不是一个妙龄少妇，这个时候她才会理解白疙瘩的不易，才明白为什么白疙瘩会未老先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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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疙瘩说：“我欠人家烟土钱。”

“你呀……”黑娃说不下去了，把低下一个劲儿地叹气。

“你怎么也大烟啊？把孩卖给谁了？我去把他要回来！”

七娘也惭愧地哭了，她回忆那天的情景，那个当兵的从墙掉下来的时候，就像一个装了粮的布袋，重重落下，无声无息，鲜血汩汩从往外……

家里其他没有安全的地方，七娘又害怕那个逃兵发现家里珍藏的那些团扇，也害怕乡亲们说说什么闲话，就说：“不行啊兄弟，我男人没有在家，我怕别人说闲话哩，你还是到别家去躲一躲吧。”

白七娘最不愿让人们知自己的世，因此她从来不多和乡亲们来往，偶尔有人问起来，她都说自己是个孤儿。白疙瘩是个不多说闲话的人，也有人向他打听白七娘的来历，他都说不怎么清楚。慢慢的白七娘才不喜白疙瘩变成非常同情他，主动给那个孩衣服，给他好吃的，也慢慢变得多愁善起来，她最怕听见秋雨敲打窗的声音，也最不愿听到风掠梧桐的声音，她毅然命令白黑娃将院里那些梧桐树统统砍掉，白黑娃非常听话把树砍了，谁知她又哭起来，说那么好的树怎么说砍就砍了，的白黑娃一雾，左右为难……

“我懒，也不想要地。”白疙瘩确实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