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哭喊了两个月，村里本没有人愿意理睬她，都说这是惹不起应有的报应。她的女儿柳叶眉在反击右倾翻案风的时候受了挫折，对自己在文化大革命中的行为已经非常后悔，现在她只好事，不坏事，并不计较养母骂得多么难听，还经常回来看望她，可是养母看见她一次就骂一次，得她都不敢回村了。老百姓的心是最公平的，有些人就说，主席不是说过，人，允许犯错误，也允许改正错误，现在叶眉变好了，“惹不起”也太过分了，这样的疯看她什么。

官城扇第三章（10）

柳海他娘最终是死在自己家门的，死的时候仍然一丝不挂，光着，垂着两个皱茄般的。因为柳海不在家，柳叶眉给她买了新衣服，叫来乡亲们帮忙埋葬了母亲，哭得还非常悲痛。柳叶眉曾经很痛心地对白团扇说：“大妹呀，过去我是错了，可是在那狂的年代谁知自己会犯错误呢？当时谁不以参加革命战斗队造反为荣啊？谁没有喊过打倒刘少奇保卫主席？谁知伟大领袖主席会培养一个反革命分林彪呢？唉，我的错误是时代造成的，并不是什么个人行为啊！我也带人准备抄你们的家，可是我心里又不忍心……”

白团扇说：“那是个疯狂的时代，不是一两个人的责任，乡亲们会原谅你的。”听了白团扇的话，柳叶眉哭了。

在以后的艰苦岁月里，白团扇和白柳用心用意抚养着他们收养的女儿们，因为贫穷，她们的生活非常艰难，但是白团扇把女儿们都送到学校里上学，一个也不让她们辍学。

那么多年白团扇也没有再见过柳海，更没有收到过柳海的一封信，甚至没有得到过一柳海的消息。白团扇彻底失望了，想慢慢地把柳海在自己的记忆中淡忘，可是一个人想彻底忘掉一个人是非常难的，时不时想起柳海，然后再在心里自己赶快把他忘掉，提醒自己要好好和柳过着那味同嚼蜡没有一激情的贫困生活，不要再想柳海了。

白团扇是在父母的迫下与她并不的柳结婚的，婚后已经过了五年白团扇仍然没有生育，时间已经到了1974年，社会不那么了，白七娘的病也好了许多。

在那个比较封闭的年代，只要夫妻两个不生育，人们总要怀疑是女人有病，很少有人会怀疑是男人有病，除非男人的那东西不起来，才会觉得是自己有病。当时柳并没有不起来的病，只是作的次数比一般人要少一些，白团扇也听到过男人们开玩笑说一夜曾经搞过八次，可是和柳结婚以来最多的那一夜也只有两次。她以为是那些男人在胡说八，在故意夸张自己的本事，但是她曾经在心里说，柳如果一夜能够有八次该多好啊，那样可能才叫尽兴尽致，痛快淋漓呢，如果有那么一夜，我白团扇也就心满意足了。

因为迟迟不能生育，白团扇成了全村唯一一个不生的儿，左邻右邻还私下里议论她，说她中看不中用，是儿好看不结果，白好看不生。为此她哭过、恨过、骂过、求过神、拜过佛、吃过药，仍然不会生育，到后来她近乎绝望了，再也不吃药了，认为自己可能真的是个不会生的。

1975年古邑的东边闹了大灾，淹死了许多人，到西逃荒要饭的也特别多。村里来了两个讨饭的女人，一个女人拉扯着个八岁左右的女孩，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岁还吃的女孩，就住在村东的破窑里，在村里靠讨要过日。有人于好心想让两个女人嫁给柳嫁湾的光们，可是人家不同意，说家中还有男人，讨饭是权宜之计，将来还得回去好好过日。

白七娘和白团扇都是心底善良的女人，她们不像有些人那样只把一些剩馍剩饭施舍给###的女人们。她们娘俩把讨饭的母女们叫到家里，烙了许多饼，了一大锅面条，让两个面黄肌瘦的女人和两个孩饱饱地吃了一顿。两个讨饭的女人千恩万谢，还让女儿们跪下给白团扇母女磕了。白团扇里噙着泪说：“不谢，不谢，你们只要吃不饱就来家里，我给你们吃的。”

白七娘也说：“唉。可怜的人啊，放心吧，有我们吃的，就有你们吃的，你们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吧。”

两个讨饭女人又是一阵谢，跪在白七娘跟前给她磕了。离开的时候白团扇还赠送给她们许多烙饼，怕她们母女忍饥挨饿。白蒲扇已经十七岁了，看见可怜的人，想起自己的世就哭了起来，白七娘急忙说：“孩，你是不是想哥哥了，不行让你带你到县城找哥哥去，你哥哥李虎彪现在可是县委书记呢。”

“不见他，他早把我忘记了，听说来李师也不止一次了，从来就没有想起要看一看我，我没有那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