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屋里，亮油灯，面前的情景惨不忍睹，李冬吓得哭了起来。前的爷爷，憔悴如大病之中，衣服被扯破，满脸是伤痕，周是血污，就像从战场上幸存归来的伤员……

几天时间爷爷一直昏迷不醒，滴不，冬一直照顾着爷爷，很多人偷偷来看望过，所有的人都唉声叹气的离开。当时还有一些莫名其妙地来看李真吾，在家里瞅来瞅去的，也不知要找什么东西。多少年之后李冬才知那些人是找扇的，因为李虎彪赠送给地区主要领导了扇，并且说是从李真吾家搜查来的，很多人都想得到的扇，就慕名而来……

李真吾就那样没有说一句话走了，微睁着两，张着嘴，似乎要再看一孙，再说一说人间的沧桑，再给孙讲一些人的理，但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声音也没有留下，就把未成年的孙李冬撇下走了，走得匆忙，走得令冬无法接受。

在爷爷的灵前，李冬哭得死去活来，他跪着，抱住爷爷的双脚，把脸贴在爷爷那已经冰凉的上，好像爷爷上仍然有一他熟悉的气味，他怎么也不肯放开爷爷那僵的双……

姨妈封惜俏悄悄来到李冬边哭着劝他，白团扇大婶也来哭着劝他，白蒲扇阿姨也在劝他，乡亲们也来了。他们人人脸上挂着悲哀，自愿地要为李真吾医生送葬，哭声一阵一阵地从人群中传，乡亲们在悼念这位好医生，因为他一辈挽救过许多人的生命，从来没有过对不起乡亲们的事情。

第一章（1）

李冬双手抖抖地把爷爷的两合上，把爷爷张着的嘴合上，把已经破烂的衣服拉展。因为贫穷卖不起棺木，李冬只好让爷爷躺在白团扇大婶送来的一张席上，用封惜俏送来的床单把爷爷的尸盖上，用过去穷人常用的办法席卷了爷爷，准备让爷爷土安息。

人们把李真吾埋葬在蜈蚣山上，坟冢枕蜈蚣山，面对织女河，与村那棵老槐树对应在一条线上，没有墓碑，但是李真吾的名字不仅活在李冬的心中，也活在柳家湾和李师村老百姓的心目中，都说他是最好最好的人。

埋葬了爷爷，李冬在爷爷的坟前长跪不起，他现在唯一能够到的也就是用这方式祭奠爷爷，不忍心就这样离开爷爷。

李冬清楚地知，这样的祭奠，爷爷在司是看不到听不到的。但是，他听老人们说过：在夜里，一切都沉静之后，九泉之下的人会听到想念他的亲人的絮语，会受到亲人的怀念，并且还有可能来到人间和亲人梦中相会。尽李冬和爷爷一样不信神鬼，然而因为对爷爷的敬仰和怀念，使他不止一次闭上睛就看见爷爷微笑着向他走来。爷爷的表情，还是那样温和慈祥，爷爷的神还是那样刚毅果敢，爷爷的思想，还是那么邃。但是他的面容却带着几分忧伤，几分憔悴，几分无奈，几分留恋，几分依依不舍。爷爷面对孙冬好像有千言万语，却又一言不发，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别、消逝，李冬喊着追着忽然惊得睁开泪，爷爷不见了，爷爷仍然没有留下一句话……

李冬一直跪在爷爷的坟不肯起来，已经一天没有吃喝了，白团扇来劝他他不起来，封惜俏来劝他他仍然不起来，最后白蒲扇来劝他，他仍然不起来，白蒲扇也跪下了，哭着说：“冬，阿姨知你心里边难过，可是你这样爷爷就能够活过来了吗？阿姨不是和你一样的命运吗？人在世上首先要，不可不行，我是一个女孩家，面对父母双亡的灾难都过来了，你是男汉，怎么还不如一个女孩家？”

李冬不再哭了，他一直佩服蒲扇阿姨，可怜她的遭遇，更同情如绢和如缳的遭遇，与她们这些连家都不知是哪里的苦孩相比，自己也不是这个世界上最苦的人。

李明吾就那样去了，李冬真正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家情况更为糟糕，他不堪贫困的折磨而在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上学，一个人十分艰难地过活。有时候得到白团扇大婶的照顾，有时候得到他姨妈封惜俏的资助。

白团扇之所以频频资助李冬，是因为她母亲白七娘还没有“疯”的时候就待过：“晚晚，你李伯对咱们家是有大恩的，冬是个孤儿，他和爷爷相依为命很苦，你以后一定要把他当成自己的孩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