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提她好像并不生气，因为人家柳絮远的来毕竟大些。这个时候庄志酬才明白柳荫厚来李师中可能就是因为儿柳絮远提的事情，不一定是为吕启明说话的。

刚刚当上校长的柳絮远对人还是比较情的，听说庄志酬和父亲有关系，就主动来动员庄志酬党。关于党的事，庄志酬是申请过的，因为吕启明不怎么重视给耽误了。

柳絮远见了庄志酬很客气地说：“我和老同学是什么关系，咱们可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啊，当初咱们没少受那个驴校长的压制，今后咱哥们可要团结一心，为党的教育事业贡献力量。凭你庄老弟的工作业绩和人品，早该党了，在我心目中你比党员还党员。我现在就去给你取一份表填一填，教工支书记柳叶眉那里我去运作。我就说你早已经是培养对象，这样就会来得快些，争取在最短时间内让你成为预备党员。”好像能否党，大权就掌握在柳絮远的手里，并不是据表现而定的。柳絮远说罢跑着去校长办公室取表。

庄志酬听了柳絮远刚才那番话直想笑。中国人真有意思，为老百姓时尽讲怪话，好像所有当官的都是坏人，只有老百姓才是好人。小大当个官儿就开始唱政治调了，有时唱得还很动听。就拿柳絮远来说，原来是造反派了党，后来是大学生，在追查“三人”的时候，因为他是学生，就成为漏网之鱼。没当校长时，整天牢满腹，看见啥也不顺，动不动就骂娘。一当上校长，调随而，连形象似乎在一夜之间都大了许多。现在你柳絮远要为党的教育事业贡献力量，好像没当校长的时候整天在误人弟，其他那么多教师也好像在混饭吃，只有你柳校长才是真正的人类灵魂工程师。更想笑的是，照《党章》的有关规定党是很慎重、很严肃的事情，可是一到下边就走调，基层党组织的负责人总把党这神圣的事情当人情送，与谁关系好让你党，谁反对过我，你就靠边站。保不准柳絮远已经知扇的事情了，脆早团结他，再施小恩惠，让他成为自己圈里的人。由此庄志酬更想到人世间的事情就是怪，温顺的人，谁都说你是好人，但好人便是一只羊，谁也不怕他，谁也敢骑他，敢打他；而角刺人就像一条狗，人人敬而远之，最好别惹他；有关系的人就更是一路顺风了。看来当狗比当羊好，当狼可能比当狗更好，有关系比有什么都好。再比如女人，假如你光会勤俭持家，从一而终，尽一辈只睡了一个男人，报刊上也不会宣传你多么贞节，一辈也别想大红大紫；而女人一旦当上了女或风明星，摇一变就是富婆，就是官太太，边就有一大堆人捧你，似乎祖宗八代都跟着沾光。你睡一个名人就一次名，一次名就上一次报刊。假如再跟总统议长睡过，那么一夜之间就能价百倍。等睡足睡够了再把这些床上的故事写成书，就会三天之内被抢购一空，立即成为世界名人，成为国际富婆。乡里那个柳叶眉不就是靠女和上床才当了女的吗？

第二章（7）

庄志酬正在胡思想，柳絮远取来了《党积极分培养表》，并指导着让庄志酬填写。

庄志酬填完表，该填介绍人时，他征求柳絮远的意见，柳絮远说让他脆填上他和柳叶眉俩人。庄志酬填完表给柳絮远，柳絮远把表收起来说：“以后的事你就别了，由我来作”。说罢转取一瓶酒，拉住庄志酬就要喝酒。庄志酬见柳絮远很情，也无法推辞。

推杯换盏之间，柳絮远说了些多支持工作的话。他那张往上翻着的嘴，一张一合，让庄志酬不想看又非得看，心里一阵一阵的恶心，直想把酒吐来，哪里还有喝酒的兴致。

一瓶酒总算喝完了，庄志酬起告辞。柳絮远送他到院里，见白蒲扇在等他，柳絮远就拍了一个庄志酬的肩膀自动退回去了。

人们说等人心里急，那么等消息心里更急。

庄志酬那次专门跑到县里去找柳荫厚没有见着，一连几十天都没有宣传长柳荫厚的任何消息，就像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柳荫厚这个人，他和柳荫厚之间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庄志酬实在忍不住还是问了柳絮远：“老柳，你知你父亲最近什么去了吗？”

“我大伯病了，去北京手术，我父亲可能是去北京陪护去了。志酬，你问他什么？”

“没有什么，那天在公社碰见革委会副主任舒展，是她问的。”庄志酬只好说了谎话。他知柳荫厚能够有今天全是靠的古邑地区革委会副主任柳荫功，看来柳絮远说的情况应该是准确的，他心里边稍微踏实一些。

又过了一星期，宣传长柳荫厚来了，对庄志酬说：“对不起呀小伙，我差了，一回来就赶来给你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