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波依旧没动，呼噜声却停下了。

今晚是我不对，你原谅我行不？这是江娜娜最鲜明的特，知错就改。

我怎么脾气大了？江娜娜也想把声音起来，但突然觉得很委屈，想起吃饭时心里堵的情形，泪在眶里打转，我怎么脾气大了，你说，我哪儿脾气大了？

江娜娜的背影一消失，李一波脸上的不快也消失了，他砸吧了一酒，然后说了句，女人就是莫名其妙。

江娜娜被李一波的举动吓了一，稍停一会儿，才低声说，李一波，你脾气怎这么大呀！

呼噜声伴着叹息又响起。

喂，洗澡去，不洗澡不许睡床上。

果然，李一波发怒了，那你难伺候的啊，非得说你兴趣的话题才行，是吧？李一波故意把音调拖长，鼻腔里又伴着哼音。他下床踢掉鞋，抱着枕骂骂叨叨地向书房走去。

不洗你就别睡这里。江娜娜也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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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波，让我去吧。江娜娜在撒，在哀求。

江娜娜也抱上枕，一遍一遍地敲书房门。李一波，李一波，江娜娜轻声喊。

门的里面有些响动，像是翻了个，这个翻是得意的，是欣的。于是从这个翻的动作里也飘一个声音，好了好了，睡觉去吧。

在意，继续举杯邀饮。于是她又推了一下，李一波从鼻里嘟哝一声，然后便招呼大伙吃菜，说，吃菜啊，方蓉蓉，你们几个吃菜啊。江娜娜不喜李一波嘴里蹦的“方蓉蓉”这三个字，于是低着伴着生气。四年前，他们恋的时候，李一波不是这样，他殷勤地给她夹菜，她却挑剔地说不吃，如今，她却希望李一波给她夹一片菜，哪怕是一骨，她也会幸福地把它嚼碎。那时的江娜娜仿佛就是李一波的骄傲，那骄傲就像男人手上的黄金大戒指，脖上的黄金大项链，举手投足都要显得很。现在的自己只是他手上的一支烟，指轻弹，灰飞烟灭。

李一波没说话，脸顿时像一盘狼藉的菜。

谈话似乎没有完尽，饭局似乎没有完尽，方蓉蓉的海浪一样的目光没有完尽。江娜娜有些仍受不住了，心里堵的慌，你一句，他一句，每一句话似乎都是一块砖，在江娜娜心上砌了很，一直砌到嗓。于是，江娜娜站起来，对大家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她说，我有些疼，我得先走了。

谁脾气大啊，你他妈的才脾气大！李一波又忽的坐起来，嗓充满了力量，似乎要把这些话像导弹一样地发去。

江娜娜再推，李一波猛地坐起来，说，我他妈的偏不洗。

面，面，江娜娜很不兴地想着，在李一波看来，面是一个十分尊贵的东西，在上，谁丢了他的面，谁就万恶不赦。她咬了咬嘴，委屈又汹涌而至，她说，你们聊得开心，我却不上话。说完这些，江娜娜就后悔了，这不是理由，在李一波看来，这怎能算理由，在他期盼了一年的二十八岁生日的重要场合，即使疼腰痛阑尾炎叠的，都应该面笑容地持到散场。

李一波，开门吧，开门说话好不好？江娜娜到十分愧疚，多好的日啊，却被自己搅了。

半夜，李一波一酒气回来，把门关得砰砰作响，澡也没洗，和衣躺在床上。江娜娜原本计划不主动跟李一波说话的，但看此情况李一波可能要一觉呜呼至天亮。于是江娜娜故作生气地说，喂，你怎么也不洗澡啊。李一波没搭话，嗓涌起了呼噜声。

江娜娜真不想吵架，害怕吵架，吵架也是一件力活，就像给自己的屋里搬沙袋，搬啊搬啊，直到搬累了，抬一看，那些沙袋已堵得叫人心慌。她突然希望那个饭局重新来一次，她一定面笑容地表演到最后，甚至一副女主人样，招呼大家多吃菜，多喝酒，空闲时就微笑地仰望方蓉蓉的那张青痘的脸，像欣赏天上的繁星一样。

李一波不说话，把撇过去闭上睛，半响才睁开，鼻里哼了一声，说，你说走就走，你给我面没？三桌的人都看着你离去，你叫我脸往哪儿搁？

书房里没有一丝响动。

好了，别闹了。声音明显严肃了些。你去睡觉，当什么事都没有。

是的，自己好像难伺候的。就在李一波门的一刹那，江娜娜到一阵愧疚，她为什么不能持到散场？她也责问自己。

那你让我去。江娜娜追不舍。

凭什么啊？李一波从床上弹下来，并用脚把卧室门砰地踢上了。他把衣服扯下，又继续倒在床上。

你别睡，先洗澡去。江娜娜继续说，并用手推他。

江娜娜听话地去睡觉，却不能听话地当什么事都没有。她躺在床上，睁着两发呆，窗帘轻轻摆动，摇碎了月光。她突然想起刚搬新屋的情形，那时他们已恋三年，像所有恋人一样，渴望有一可以恣意生活、*、甚至争吵的地方。于是勉付了首付购了新房，拿到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