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在楼梯相遇，他没有看她，她也没有跟他说话，只有两人参差不齐的脚步声。

这座楼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地面是浅绿的磨石，已经被一双双快和沉痛的脚步打磨得十分光亮。她记得他们来登记结婚的时候，是李一波把她背上去的，李一波说他幸福得想飞，都轻了。然后就把江娜娜背起来，说，要压住，不能让我幸福得飞了。

上了三楼，走廊从楼梯向左右两边分开，左边是结婚登记，右边是离婚登记。几年前的那个时候，江娜娜从李一波上跃下来就往右边跑去。李一波喊住她，说，嗨，笨，你究竟是想往左走，还是往右走？江娜娜赶吐着说，我只想跟你走。

江娜娜不想再回忆了，但脑袋里满了和他有关的滴。睛突然有些，她仰起，不想让泪来，这个时候，她只想决绝一。

工作人员问，你们考虑好了么？

李一波抢先回答，不需要考虑。

工作人员又问，是没有考虑，还是不需要再考虑了？

江娜娜和李一波异同声地说，不需要再考虑了。

离婚和结婚一样，都是经不起思熟虑的，只有在这义无反顾地时候，才能味得结婚的幸福和离婚的痛楚。工作人员两份纸，狐疑地看着前两个人，一个形容枯槁，一个疲惫憔悴。砸吧了嘴，仍不住又说了句，小两吵架很正常，不一定非得离婚。

我们都有了孩，但都不是对方的，这个理由可以非离不可了吧。李一波淡淡地说着。

哦。工作人员不再说话，貌似这个问题前所未有的复杂。

签了字，两个人一起了门，李一波招了辆的士离开了。江娜娜独自向前走着。她到浑没有力气，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心俱疲，她的前越来越黑，世界在往下陷着，朝着一个没有尽的地方陷去，她停下脚步，坐在一个路牙上，突然肚里又是一阵胎动。哦，她撇着嘴，脸上就霪雨霏霏了。

江娜娜醒来时，到浑寒冷。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多钟了。屋后伏在床上就哭着睡着了，没想到被扔到了这个不早不晚的时刻里。她的肚饿得厉害，家里却没有任何填肚的东西。她打开门，想去附近的便利店，却看见门把手上有一只方便袋。方便袋里有一只汉堡和翅。许光荣送来了，他留了一张纸条，说他经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估计她睡觉了，所以没有叫醒，并嘱咐她要时吃饭。

江娜娜捧着汉堡又是一阵大哭。这个月来，她几乎尽了十几年的泪。泪结束了，才觉心情好些，她大大的啃着翅，胃和心脏逐渐到充实起来。

这些日，许光荣隔三岔五地会来看看江娜娜，每次来都带一东西，妇粉啊，《育儿指南》啊，营养片啊。他每天早晨帮胡梅梅洗完衣服才去公司，中午去扬城附近的几个小镇打听打听，下班后，不急着回家，而是逐一在一些小乞丐没的地方留意着。他常常在一个十字路走来走去，希望逢着一两个卖或索钱的小孩，他看着他们黑而皴了的脸，心里会一阵难过，他不知小辉现在在哪里？会不会也在某一个街乞讨？

这样的寻找其实毫无意义。但他不知该怎么办，小辉丢了之后，时间突然多了来，那些白天和黑夜，原本该有小辉声音和行动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胡梅梅了。

完这些事后，许光荣偶尔会拢一下江娜娜的小屋，时间或许不早了，他不敢敲门，生怕惊扰了她，带给她的东西常常挂在门外的把手上。但也有碰巧的时候，屋内还亮着灯，他正敲门，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