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太长，疾风扑莽苍。歌者引吭唱，潸然泪两行……

女人站起来，浅浅一笑，“我才没这么傻。嘿，他们不让我活，我也得拉几个垫背的一块下地狱去。”

秦愿的颤了颤，脚步停下，站住，凝视着“过路人”酒吧的大玻璃窗，愣了几秒钟，推门去，坐下，坐在朴晓德对面，从朴晓德手中夺下正摁在他胳膊上燃烧的烟，“晓德，怎么了？”朴晓德没言语，抖抖索索从烟盒里又摸一支，燃，猛一，又在自己手臂上。肤发毕剥声脆响，裂开，一滴褐黄的。手臂上几焦黑的疤痕赫然正是一朵梅的图案。

“言不悔？你有女儿了？”秦愿小声说。育苗幼儿园在市警大队后，从起凤街拐过两个胡同就到了，路有些远，秦愿很少去那。

“他们是谁？”秦愿扶起她。女人呜呜地哭，双闭，额鲜血，秦愿忙拿袖去，女人忽然推开秦愿，光着跑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倾听着，牙齿却直打颤。门外悄无声息，现在并不是生意盈门的夜晚。女人的靠着门板下，嘴被咬破了，一抹鲜红，更见艳烈。女人的声音低了许多，也平静下来些许，“秦愿，我曾对不起你。如今我也算恶有恶报。只求你一个忙，帮我照应我女儿，她在市育苗幼儿园，念大班，叫言不悔。”女人的脸上笑意，脸愈见清白，一绺发垂下遮住大半个脸庞。

在秦愿与朴晓德的隔座，正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个红发，一个黄，正大声谑笑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

女人，“不悔。言不悔。”脸上泛起抹红，女人此刻竟生一些妩媚，“秦愿，我知你是好人。麻烦你了。来世，我给你。”

“给你。”秦愿的手笔直地伸着，睛里已有泪光。少年犹豫犹豫地接过钱，忽然前一亮，“那我给你唱几支歌吧。”秦愿没吭，转离去。后，那少年的歌声已渐激昂。

秦愿唬得一坐倒，惊一汗，不了，嗓也不疼了，整个人全傻了，这女人心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恨？什么样的委屈？

今日见光，凶猛不可挡。如雷击天堂，霹雳震空响。

“没事的。”少年愣了下。

“他们是谁？”

秦愿刚想说什么，门外传来喊声，“小红，好了么？楼下有客人指名找你。快。这多时辰了。”女人迅速穿好衣服，嗓提着，“好了，好了，上就好了。”然后，对着秦愿齿一笑，轻声说，“老天爷会保佑你的。”又跪下去，磕了三个。秦愿说，“你上的伤？”

暮渐。太却不肯落去，悬，像面苍白的镜。楼建筑如同一堆纸糊的模型。车龙，乍望去，灰蒙蒙的一片。秦愿望向天空。麻雀，一拨一拨的，正被风胡扒拉，样与车上旋转的，并嘬起响亮的哨声。在路边的梧桐树上重重一撞，牙间迸凉气，脑袋里咔嚓响了声，像有什么东西断了。一串灰的鸟屎准确地涂在他的鼻梁上。胃猛烈搐，一酸涩的直冲脑门，秦愿还没来得及咬牙关，它们已冲嗓。

“没事的，我说你是一个变态。你走吧。”女人咯咯地笑，开了门。秦愿门，下楼梯，过铁栅栏，没理会那黑乎乎女人的招呼声，恍恍惚惚了发廊，一步一步往前走。

吗？我让你个够。”女人嘴里白泡沫，见秦愿惊慌地缩手，目光蓦然凶狠，一咬牙，揪下一把下的发，摊在手掌上，“你妈没有，也就生不下你们这些兔崽！”女人放声嚎啕，秦愿甩手就一掌，女人愣了，捂住脸，目光却痴了，脸瞬间由青红变至苍白，“你打我，你从没打过我，你打我了。”女人喃喃自语，双膝一，一个重重磕下下，“秦愿，你救救我。我实在是没有法。他们太狠了。我给你磕，我给你。”女人说着，膝盖腾腾地往前移，移至床前，扑通声，笔直地摔下来，一歪，立刻又爬正，当当当，三个响就磕下去。

“他们还是人么？”

秦愿听女人话里的绝决，一惊，“你千万别傻事。”

尽艳红的话里有太多空白，秦愿还是明白。这些空白是一选择题，要么与警察有关，要么与黑社会有关，选择的自由仅仅在于只选其中一项或是两项都选。又或者说，它们只是同一事的不同侧面，就看人们站在什么地方看了。秦愿闷闷地想着。路有一男一女正捶顿足，为他们的狗，呼天抢地。他转朝另一条路走去，上天桥，踢翻一个卖唱少年装币的盆，币了满地，想弯腰去捡，却不听话，径自从桥上下去，跌跌撞撞爬起，拍拍上灰尘，看看地上亮晶晶透着凛冽气息的钢制的玩意儿，冲跑下来的少年歉意一笑，掏张百元大钞递过去，“对不起。”

“他们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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