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能往哪里去？

一个女孩，尖脸的，蝉翼般轻薄，但没有尾，柔的双枝一样好看。他有些疑惑，前现一所殿，金碧辉煌。明晃晃的天穹下有两个用墨玉琢就的大字：小秋。他轻轻地说，“你的名字叫小秋？”她仰起脸，他看不清她的脸，心里顿时似被打，里一些晶莹的东西，他还不及分辨这是什么，她起来，轻盈的，蓦然间，已在空中幻化成万千光线，颜艳丽得令人情不自禁屏住呼。无法说清它们是哪彩，脑海里却飞窜一个成语－－“惊心动魄”－－这四个字嗡嗡地响过一阵，便被风成了无穷无尽的朵，或大如燕雪，或小若米粒。

去吧。嫂还在医院里。”朴晓德静静说着。秦愿，起，与朴晓德一前一后下楼，在路分了手，径自往医院走来，行到天桥边，又听见那卖唱少年唱起“男人更需要关怀”的歌声，低，匆匆加快脚步。路，不断曲折，逶逦向前，泞，鞋底越走越重，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秦愿在家商场的橱窗边停下，注视镜里自己睛里的那个自己，小心翼翼地伸手，在玻璃上轻轻一，手上忽然绽放蒙蒙光。他有些吃惊，缩回手，皱眉，手指。这便是真实么？抑或只是柏拉图所阐述过的那真实？人呐，不过是一些故事的组合，所谓现实，仅是文章中的字句段落。人们本来就生活或者说是隐藏在小说中，又哪来，又何必这么多的喜怒哀乐？

小秋？他叫起来，不，我要找的不是她。

“小秋”。他叫第二声时，她重重地了一下。

秦愿蹲下，蜷黑暗。角落里有条狗，还有只蝴蝶。狗是活的，也是死的；蝴蝶是大的，也是小的。狗与蝴蝶的影不断接近，又不断分开。所重叠的，所被重叠抛向一边的，便是各各样的故事。故事越来越多，笑声越来越大，便有些东西轻轻地浮起来，然后一望无垠如黑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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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他叫第三声时，她奔过来，投了他怀里。

一丛树迅速伸展开枝桠，并让褐的羽纷飞扬扬。雨稀沥沥落下，把黑的鱼冲洗得通雪白。鬼翻着跟斗，从角落里跃，眉垂下，伸手，去抚摸人们的下。一圈圈涟漪从指尖漾开，通雪白的鱼开始从里爬到岸上，一步一息，在街两边游，被渐渐拉长，心脏也一颗一颗僵。

都是谎言。

他的声音更大了，然后他醒了，满脸是泪。他现在一间洁白颜的房间里。光像只鸽在窗台上来回着，咕咕地叫。一个没有面目，瘸条的人端坐在他前，给他说故事。应该是一个男人。声音苍老、疲倦。男人说，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女人上了一个男人。女人为得到男人的心，砍断自己的左手臂。血染红沃雪。男人见了，叹气，便在女人边留下了。男人说完这句话就不见了。房间也不见了。他却在一片大草原上。云朵像羔羊爬在边。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少林寺》，觉得自己应该是那牧羊女，但不他使多大的劲，仍想不牧羊女叫什么名字。这令人心烦意。他皱起眉，把男人的声音从空中一块块揪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踩了约有十来分钟，忽然看见一些沙粒开

从街边的屋上倾斜下来，草在每一个可能倾斜的角度安之若素，明暗因此参差不齐。有人在屋里坐，剥着手指甲，月光正从他上的屋一寸一寸地跃过。腻的镜在他后。他所能看见的会是什么？虚幻被不断重置，并曲折，让人不敢相信，一只老虎从镜里奔，浑沾满金黄的光芒，并且有着八条，四只耳朵。大街上摊着一本博尔赫斯的传记。人们或许可以从那里走梦的世界，开始重新聆听一些单词的意义。譬如时间。它是有厚度的，可以凸，可以凹，可以在凹凸之间反复折叠。而在这个过程中，一些东西会如蝌蚪后的尾慢慢消失不见，还有一些东西则慢慢长鼻耳。两之间不是直线最短，却是重叠。重叠的度足以容纳任何可能的动作。这是时间所赋予的一令人赞叹的投影。这是一些令人疑惑不定的词汇。一束神秘的光线，没有始，没有终，没有大，也没有小，从心底穿过，来到世上，观察别人，也默默打量自己。

光线仍在无限地延伸，也在无限地收缩。他清清楚楚地受到她整个人已变成一个吻。颅骨被一泼喇喇的闪电劈开。空中现人的影。雷殛击额中央。天地万皆化作咆哮之声。她忽然在他的睛上吻了一下。他赶闭起双，听见牙齿在不停地颤栗。他不愿再睁开睛，因为心知肚明她已然消逝，可却不得不睁开睛，一难以言明的东西似刀片般飞快地切开。他茫然地望向自己的手。那些晶莹的应该是泪吧。耳边却传来声幽幽叹息－－那是你的心。

然后是梦。两个梦，像一藤上的两朵喇叭，呜呜地响着。那扇现实与虚幻之门被声音轻轻掀开，着光的肌肤，便有人忍不住浑颤动，手指上吐芬芳的光泽。“小秋”。他叫第一声时，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