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芳，你是大功一件。”

原来有一天，她也成了大人呢。

办此案的兰太监急痛攻心，失职有罪，着革去镇抚之职，刑查办。

怀恩：“只是到最后，咱家都怕皇上下不了这个狠心。司夜染在世上一天，皇上便会多犹豫一天。也多亏是你得了那兰公的信任，才得以动手。”

怀恩挑了挑眉：“当年大藤峡之，前后绵延十数年而不休，朝廷兵竟无对策。你那是何缘故？实则就是大藤峡人用了蛊。所以致胜一役过后，皇上下旨要活捉的不仅是司夜染这个人，更要大藤峡的各蛊。”

每当看见他们两人同乘小轿，携手而来，守门的总兵总是会凑趣地一声：“相爷和兰大人好恩。”

成婚之后，兰芽的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于是外官们也都改了，不再叫“公”、“公公”，只称呼“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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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芽只得垂首细思，或许等小窈替秦直碧生下孩儿来，一切便会因为新生命的到来而好起来了吧？

不知是不是她年纪大了，开始格外喜小孩，便索将宸妃的四皇接到昭德去亲自抚养。便是有人问起，她也坦然地笑，说宸妃现在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她专心伺候皇上才是最要的，如果只记挂着四皇，那又如何能专心侍奉皇上？

虽说是为了家门的仇，她声声地要杀了司夜染，死了也好鞭尸，可是谁不明白人心长，当真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了司夜染，她这个人的三魂七魄就也随着走了大半。

既然吉祥暴薨，太就失去了倚仗。贵妃也重开门，避世换成了世。

“皇上亲自留着这些蛊，又研究了这么多年，终于下了决心。”

每当听见他们这么叫她，她心下总有一刻恍惚。

继吉祥暴薨、司夜染暴死之后，朝中的情势也变得微妙起来。

但凡认得她的，便也心下都是明白。

兰芽这一病，竟是连绵了数月。冬去了来，过了到夏，她却还没好全。

凉芳依旧淡淡的，“可是也多亏宗主赐下百蛊。若无百蛊，属下倒是担心轻易杀不得那司夜染去。”

凉芳倒是淡淡的：“属下是紫府的人，便是宗主的弟。当年年纪小，也勘不透情关，于是合该有曾诚和师妹两命里的劫数。因为曾诚，属下忘了自己是紫府的；因为师妹，属下这次丢了东厂的职司，更是险些送命。多亏宗主始终设法周全，百般提携。”

这样的她，每日在里办理公事依旧恭谨淡定，只是回到秦府之后，晃若游魂。

消息传来，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欣微笑，抬望了望对坐那个苍白冷艳的男。

这样的情形倒叫小窈心下放松了不少：只要兰芽还没好全，秦直碧便不能与她圆房；也因为她还没好全，所以回到府里也只是窝自己的房里去，对府里的事半都不掺言，便不担心是与小窈分权。

秦直碧连续数月的执著守候，终于等来兰芽的一让步：每日，他终可握住她的手。门之后再分开，她乾清，他文华殿。

这样一来，秦府家宅平安，并没闹正室侧室争的戏码来。秦府里里外外的人，倒也都是松了一气。可是饶是如此，却还是敌不过雾茗天天早晨替兰芽梳妆之后，越来越老气横秋的叹息。而门外，那个每日站在门等候她一同去的男，上的衣袍越发阔大，总叫人错觉，以为一阵风来便能将他带上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