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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人酷饮茶，三餐过後都会喝茶。他们家就有这个习惯。邱景岳早就不习惯这个习惯了。

兄弟俩和父亲坐在客厅里喝茶，父亲和弟弟聊天。父亲喜和人谈天，他记起当时他初中中把自己关在屋里念书的时候，父亲时常在客厅泡茶，弟弟坐在一旁睁大睛听著，他却只是路过而已。

弟弟对他说：上次村里来的叔叔伯伯们一起把老家的新楼修好了。邱景岳想起那个木板断裂、几乎走不通的走廊，问：“怎麽修的？可以走了吗？”

“换了梁，重铺了木板，上了瓦，补了墙，杂草全清净，都可以住人了。”

邱景岳说真想回去看看。容若就说那明天就回去吧，隧开通以後，回去只要二十分锺就可以了。

次日邱景岳随同家里人回了一趟乡下老家。那个地方和前几年比，稍微变了一些。以前记忆中满稻的田现在有些搭起大棚了蔬菜，有些围起池塘养鸭。容若说去年番鸭叔回来养鸭。母亲补充说，他养的都是番鸭。“番鸭”是母亲堂弟的外号，他以往都在城里打工。

他们去了番鸭叔的池塘，番鸭叔从木棚里拉沙发椅请他们坐，泡了茶请他们喝。邱景岳跟著谢容若去看鸭，他们一走近，本来在岸上抢饲料的鸭就纷纷下，他们离开稍远些，鸭就回到岸上继续吃，如此数次，邱景岳恍然大悟：这就是所谓的赶鸭。

後来他们又去了大宅，母亲说今年除夕的时候，母亲在城里的堂兄弟们都到大宅的厅堂吃了年夜饭，他们一家也回来了，吃过饭後就在蒙蒙的细雨中放烟，他们村好久好久没有这麽闹了。

邱景岳想象母亲描述的场景，绚丽的烟在完全没有灯光的夜空绽放，不知会是怎样的盛景。

新楼确实休整好了。三四年前的天，他曾经回来过，新楼的门草已经比人还，他们没有来，再之前的七八年，他来过，走到门廊就不去了，因为走廊的木板全都腐朽了。仔细算一算，他离开家乡已经十四五年了。

新楼的走廊像弟弟描述那样，廊梁换了，已经铺好了松木，栏杆钉上了胶合的松板，虽然不够观，好歹已经不存在危险。屋的椽也重换了，瓦也用了和原先一的瓦铺好。

他们走在冬天的青石坪上。小时候觉得这块坪很大，从这一到那一可以跑好久，现在发觉那竟是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坪外是另外一池塘，里边有鱼，据说是坡上的七叔公养的。他们上坡给七叔公拜年，七叔公已经不太认得兄弟俩了，也不太记得兄弟的数目到底是几个。只是说著小名的时候发觉好像有一个叫不小名──他以为邱景岳是容若，以为谢是邱景岳，似乎还是来认的，然後指著和谢一样的容若，叫不上来。谢纠正了老人的错误，并告诉他他是，七叔公疑惑了一会儿，然後拍拍大恍然大悟，说民儿，你是二姑家的民儿。

父母对此事不予置评，七叔公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去城里住过的村里人。他住在坡的房里，已经好几十年，他的儿们了城里打工，如今又回来了，鱼塘的鱼就是他二儿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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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住了四天三夜，邱景岳乘坐初六晚上的火车回广州。离开家时弟弟送他去了火车站，笑著对他说将来开了速铁路，回家就只要三个小时了。邱景岳说不知什麽时候才能开到龙岩的铁，弟弟说不远了。

远鸣笛声传来，弟弟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兄长，并没有说什麽。邱景岳回抱了一下弟弟，用力拍了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