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范小琳在她自其力人生极端困苦的日里生下了自己的女儿。她生产时窗外青翠的柳树上落着一只黄绿的鸟，并且那只鸟不知何因总是啼叫。前来帮忙的妹认得鸟说那是莺鸟。范小琳这时就记起女儿应该姓柳，于是一个非常好且诗意的名字就与这个命苦的女孩形影不离相伴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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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的地方是一家不大的纸箱厂，当她着个肚走厂房的时候，发现有很多双同的睛都像锥一样朝她上扎。女人并不怯惧女人，女人一旦到了山穷尽的地步什么也不会在乎的，包括她原先一贯惜护的自己的。她中的厂房实际上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工棚，工棚的正中央固定着一张矮矮的但却面积很大的长方形木板工作台；工作台四周围着一圈长条凳，条凳上坐着几十个不同肤不同鼻不同个不同衣着的女人；每个女人手里都握有一把短把刷，她们的工作是用刷蘸着工作台上小圆桶里的糨糊糊一定规格的纸箱，然后规定摞放在每个人后写有标号的空地上。范小琳手里攥着工作队队长写给她的那页纸四面张望正不知给谁的时候，从厂房一个角落的小间里走一个矮矮壮壮肤黝黑年龄大约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男人招手让她绕过去，木着脸伸手要过她手中的纸页随便瞅了瞅，很快就将目光盯在她憔悴的脸上，然后又将目光渐渐往下移，到达脚踝后又向上移，最后停留在她腆的肚上。男人皱着眉说：你找个空位坐下吧！从此，范小琳自其力的生涯就开始了。

小柳莺从儿到上学再到小学毕业家中的生活基本上是稳定的。她对大人们的事情一概不懂光知妈妈的脸很好看段很直溜许多男人都明着盯偷着瞅，以至于使妈妈不敢到人多的地方去，遇到有人盯瞅就躲躲闪闪的。但妈妈的双手却糙得像榆树，有时上面的还淌血。遇到淌血的时候妈妈也有办法，她燃一节白白的蜡烛让烛泪往血上一滴自己颤栗一下，那里便不再继续淌血了。再后来她发现妈妈厂里那个又黑又丑材壮的伯伯经常到她们家里来，有时很晚都不走，并且死赖脸地要躺在她们的床上睡，无论妈妈是好言劝说还是拉脸怒骂都白搭，于是妈妈无可奈何，只有任他睡在她们的床上打呼噜了。再后来，妈妈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张小木床让她单独睡，说小孩长大了都要自己睡不能再和大人挤在一起了。她说：为什么不能和大人一起睡？我偏要和你一起睡。妈妈很烦恼地说：你要是不听话非要和大人挤在一起睡，那么你……就永远也长不……大了。她认为妈妈的话没有说服力，但也无法不服从，于是小嘴就噘了好多天。再后来，她发现妈妈与黑丑伯伯晚间常常躺在床上吵架，先是小声吵，吵着吵着声音就大了起来。于是妈妈就不睡了，穿好衣服坐在她的小床边上伤心地落泪。再后来，妈妈又与黑丑伯伯一起到什么地方办了

随着小柳莺一天天往大里长，范小琳倒像是有了人生寄托神越发轻松起来。本来她就是天生丽质，这一轻松不当，上脸上骨里那许多的因素，便挣脱了产前的邋遢和产后的虚弱，突飞猛地张扬起来。那一年范小琳刚刚二十岁正是女如似玉的优质年龄段，再加上哺期前两只饱满的颤颤颠颠直想破衣衫，面也好看得犹如桃盛开，于是就在那群来源复杂不乏尤的女工中萌了冒了尖。小厂厂主黑三在范小琳厂之时恰好死了老婆，正在男人的神抑郁阶段，但越过了那个阶段他就像病愈了的雄猫渐渐活起来，不安分的一双皱睛常常在他所辖的女人堆里搜搜寻寻的。有一天，他突然亮着嗓指责范小琳着孩上班影响了生产度，但后来一统计她所糊的纸箱数量一也不比别人的少，于是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病还是要找的，不找她的病找谁的病？谁让她是大资本家的###富豪的小老婆呢？谁让她的脸光鲜段诱人呢？可真要找她的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糊好摞起的纸箱无论是在角角棱棱上还是在平展程度上均是无懈可击的。狗咬刺猬无从下，看来只有在糨糊上动动脑想想办法了。给她的小糨糊桶里撒上一些明矾末，果然奏效，她所糊的纸箱着时很平展可一经晾晒便很快起层鼓泡了。质量了问题当然是不能放过的，追查责任的目的不是为了提质量而是为了扣发工薪。就这样扣扣发发发发扣扣，竟迫使这个丽而善良的女人屈服了。没有办法啊，女儿就是她生命之树上的新芽，承载着她对人生的一切希望和寄托，要使自己特别是女儿能够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这个小小的纸箱厂便是自己目前惟一的生存场地，而每个月所得到的那工薪刚够吃穿费，一旦扣发便接不上下月发薪的日。无可抗拒，这个懦弱的女人只有暗地里把给了黑三，于是她后来所糊的纸箱也就全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