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畜粪便、破布条、脂粉味、小饭馆飘的剩菜汤味、胖女人的唾沫味、刘胖的汗味搅在一起飘在空中。那条通往上庄的宽路上，也同样飘散着些许这样的味。当然这味也有是二楞留下的，二楞也从那条街上带回了不是自己上味。还有二斤五，给娘买的一斤半甜心，爹的一斤碾碎的旱烟叶和自己的一条黄金叶纸卷烟。

六

（六）

四月十四早上，又有人看到秀珍娘俩的扭村。还是同样的衣服，只是秀珍娘的衣服和先前比又褪不少。秀珍用线撩起的边也放了下来，只是放下来的一圈明显要比上面的颜一些。那件灰白的的确良上衣的领的对折也似乎比其它地方的颜浅了一些，上的麻辩也似乎比以前更更长了。

光穿过窗洒在炕棱上的时候，二棱爹娘便听到王福和支书笑声像光一样洒自家的院落。二楞娘看了一下二棱，上来把二棱的发往上捋了一下，便和二楞爹抖一阵笑声，手忙脚的迎去，又把盖过福和的笑声从院落洒屋里。

一屋二楞娘就把早已准备在温里的洋肚白巾拧成半递给秀珍娘。二楞爹把提前就拆开的黄金叶纸卷烟一递在福和手里，用掉三火材才看到福和嘴里冒轻飘飘的白烟，二楞早已把娘一早就不知檫过多少回的红油漆椅送到下面。

二楞娘和秀珍娘伴着笑声你推我搡的把娘俩让到靠窗旁的朱砂红油漆矮方桌前，又你推我搡的脱下鞋让到桌左边靠墙的两个炕垫上。

这家过的可真仔细，坐垫是用小碎布摆图案来的。秀珍娘心里暗想。“她婶可是个勤手人，你看这。，啧，啧”。啧啧声在嘴里响成一片后，看了一被磨的光溜溜的用专砌起的不大灶台，又看着二楞娘赞叹一番。

“哈哈，穷折腾呢，哈哈”二楞娘诚恳的付和。

“可是俺们村有名的净勤手人，打里照外。。”王福和也用同样笑声过后诚恳的说。

“俺们村里有个红白喜事什么的，那都离不开。”。王福和又补充说。

刚坐稳的秀珍娘从王福和手里接过一纸卷烟时，二楞熟练的给上火。秀珍娘没半拿的腾云驾雾起来。秀珍低着用手揪着辨梢，时不时斜视一下坐在墙的炕沿上的二楞，脸红扑扑的。

秀珍娘两只就像在黑屋里找东西的手电筒，左右扫视着屋里锅碗瓢盆，缸勺碗罐。似乎用自己生活所积沉的智慧搜寻着主人的少许破绽。时不时也会让二楞娘伴着笑脸，用茶，瓜把这支手电筒的电源掐断。

“她婶你不用忙了，歇会儿吧”。

二楞爹和王福和支书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些：今年哪块坡地耕土豆，哪块坝地是玉米，哪块要留一小块些豆类，瓜，葵什么的。

二楞也时不时会给秀珍娘或王福和递烟倒的，这时能麻利的看几秀珍。其中一次和秀珍的神撞到一起的时候，让他第一次觉到原来女人是可以让自己手忙脚的，也是第一次觉到自己也确实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人了。

晚上秀珍娘用红的嘴打着嗝坐在火炕上燃支纸卷烟给秀珍和老总结着相亲过程中的枝枝叶叶。

“只是丁臊稍微咸了一”。抢过秀珍手里的半晚凉开咕噜咕噜喝下去说。

“俺下炕时候用手了一把后的被褥，稍微薄了一些，过的够仔细的”。

“当啷一声“，秀珍把手里准备往碗里的盛饭的勺撂到锅里：“你好，世面上的人就你好，咱家的褥厚，你的臊面最好吃。。”。

秀珍娘朝老挤了一下，‘哼，哼’笑了两声檫灭纸烟：“咱闺女大了，女大不能留啊，还没人家门能就让迷住七窍了”。接着笑声里似乎又伴着发颤的哭腔，抹起泪来。。

“你看，你看，兴兴的个事，怎么又哭上了”。秀珍爹光亮的铜烟锅敲向鞋底时也长叹了气。

“你知什么，我养这大个闺女容易吗，以后就和别人一心了，我能。”。秀珍娘长长吐了一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