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行来，每晚歇宿，雨扶风都不会放过风丑。虽没什么残的手段，风丑毕竟外伤严重，力受损。再加上雨扶风总加在他下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每日里能自己坐稳鞍已是了得。结果就是风丑不仅没有神理会劫匪，便是我也无心理会。

自那日一起动离开九江回，一路之上，风丑就再没与我说过话。我找话与他说，也不理我。我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风哥，问他，也不理人。以此之故，这一路走得着实郁闷。

28

远远看到小镇层叠的房影时，雨扶风停住，探手怀摸一个手指长的小件，旋转着弹上天空，带起一抹尖利的啸叫。数息之后，伴着劲疾的衣袂飘风声，十几白影现在视野之内。赫然正是极乐的白袍仆役。

这群怪在雨扶风前数丈汇集，一个个默然静立，即不见礼，也不声。雨扶风淡淡颔首，说声：“后面有尾，去打扫净儿！”十几个白袍仆役倏地散开，转踪影不见。

雨扶风趋继续前行，越镇而不，连夜上山。天完全黑下来时，我已回到极乐中住了半年多的居室。整整一个月前，我因日间雨扶风的意外光临及反常举动不安，趁夜溜房，去找风丑祁打探消息，正是此时。

回之后，雨扶风直接回去他温泉的寝居，无论对我对风丑，都没有特别的待。我无所是从，只得先回自己房里，先招呼仆役送浴桶和来，舒舒服服地浸个澡。浴后不久就是晚膳时间。仆役收拾了浴桶等，中惯例，送来四菜一汤的膳，径自离去。

我胡吃了两小菜，喝了半碗汤填肚，就熄灯上床。一整天鞍劳顿，再加上山路险峻的惊吓，我早就很觉疲累，挨上枕，不一时就昏昏睡去。再醒来已是第二天天光大亮时分。

日便这样过去，就仿佛风丑从不曾离开，我也一直呆在里，从不曾跟雨扶风去过。整月的旅行穿州过府、盗劫匪全是梦，什么索仇郎、胡湘菱、万载空青，也全是假的。唯一令我有些真实的，竟是风丑的冷淡。

以前风丑就不常与众弟混一起。除了每日来给我讲个把时辰的书，就是在自己房里打坐，又或在房外院中练习拳脚刀剑。这次回来，书是不给我讲了，拳剑也不再见他练。有两次我去藏书殿找书，路上碰见，也不似往日会个、瞥个冷冷的招呼神。完全视若不见。

直到这天清早，送早膳的仆役空着手现，叫我去温泉。

雨扶风忽地转了，要在早上那事了吗？我匆匆抹一把脸，披上外衫房。路上遇见好几个男弟，也都是往温泉走。看来雨扶风不是只找我一个，大早上召集这么大群人，总不是要开无遮会吧？我为自己的念到好笑，夹在三一群五一伙窃窃私语的弟中到温泉。

被称温泉的室群落，除了温泉池所在岩改造的室外，就是雨扶风用作睡房、书房、小厅的几间屋。我夹杂在弟群中，随着仆役的指引温泉池所在的岩室。雨扶风负手立在室尽，越过其后的素纱屏风，便是温泉翻涌的汽。

我偷看厅内，天祁以下十一个男弟都在，另有三个我从没见过、年纪大些的男。单单不见风丑。

“今天召你们来，是为天风丑不告离一事。”雨扶风开说话，面无表情，神却颇复杂。说到这里略略一顿，语气稍有缓和，“我自认算得上通情达理。中之人无论份，有事情讲来，我未必不能容得。但是这样自作主意的，必惩不贷。”

听了这话，祁等都隐约忧虑、同情之，令我想起刚那阵，还以为天风丑多么凶多么难相，结果没一个人不笑我担忧得无谓。可见风丑在众弟中人缘之好。今天听雨扶风这么说，大家自然要替风丑担忧。

我担心之外，也不免吃惊。从九江回来的路上，雨扶风虽晚晚不放过风丑，却也怜他受伤，并不曾用过太过份的手段。回后这十来天，又一直不见动静。我还以为这事就算是过去了？不想今天又这么大张旗鼓地召集众人说要惩！尤其角瞥见那几个陌生男不同于祁等少年弟的神情，更从心中涌起极为不妙的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