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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4/7)

省俩钱儿。

一家穿的都是黑棉袄,没彩,左一个补丁右一个补丁。只有老房穿得像样一儿。老房现在是中学生了,清华后备军,住校,平常回不了家,原先他的活儿,就由弟弟妹妹分担了。

他人缘好,一张大中华的脸,憨厚。从来不以告密邀,文革前在班上得人心。文革中,没工夫跟我们一块儿胡闹,就在家打零工养家,两年多年都没到学校来。我们下乡了,他都不知。后来班主任费大劲,才在贫民区找到他家,特事特办,把他补充到我们了。

老房很低调地来了,行李不多,被是旧的,很寒酸。但他的到来,加上其他外力的影响,使我们现了分化,酿成了一幕悲喜剧,却是让人始料不及的。这是后话。

老房一来,老同学相见,大伙都亲。我们原先只有一个女长,关玲,她固然人情练达,但我们男生都不大服——女的怎么能男的?老乡们也觉得别扭,集怎么是老娘们儿当家?老房的为人,正合我们意。他当过班长,有威信,男生就提议补选他当长。关玲也正愁事务太繁杂,愿意退一步,甘当副长,主女生事务。

老房当了长,仍然是低调行事,得多,说的少。男生方面的神领袖,还是老龚。

此时已是临近节。那两年,是中国历史上最无趣的两年,连年都不大过了,提倡过革命化的节。不吃,不喝,不拜年。我们刚来,如果上回家过节,与时尚就很不符。于是一商量,节就将就革命化吧,过完节,立回家探亲。

年初五,饺一吃完,大伙就上了路。刘队长为褒奖我们,每人赠送了小米10斤。当年打的新小米,鼓溜溜的,儿香,可不像城里人吃的陈米没滋没味。人不能都走,老房自告奋勇担任留守,不回家了,革命到底。

在家中呆过正月十五,全又都集合了起来,返回敦化。那时候知青坐火车,也没有什么优待,和老百姓一样买票。我们心里就嘀咕:服苦役倒也罢了,还要我们自己掏钱返回放地,哪有这理?在站前广场,大伙就商量。老龚提议,全买站台票混上车,一路小心着儿。敦化是大站,不好混去,就到敦化前一站下车,混小站,再买张票,堂而皇之坐到敦化,一共才钱。女生不,乐意2块钱买全票,男生则都同意蹭票。最后约定,不怎么走,第二天上午在敦化火车站候车室会齐,一块儿搭长途车回屯。

逃票的经历并不如事前想得那么惊险,列车上回农村的知青太多了,列车长懒得,只草草查过一次票。我们一见查票的来,就四散躲开。有躲厕所的,怎么敲门也不开。有拿着杯的,假装是别的车厢打开路过。列车长是长列车段的,知都是城里的孩下乡,得饶且饶。到了敦化前一站,老龚已经打听好,叫秋梨沟。车一停,一报站名,他一声“下”,我们就冲了下去。

小站不大,到站时间是后半夜,天很冷。下来后,才发觉跟我们一样聪明的,有100多位各校在敦化的知青,都下来了。一看装束就知,人人都拎个包。这群奇特的旅客四下撒摸,打算绕过栅栏去候车室买票,等下一趟车去敦化。大伙儿正兴奋着呢,忽然有人喊:“快跑,工人民兵来抓人啦!”

原来,一连好几天,都有知青玩这猫腻,秋梨沟成了逃票知青中转站。有关当局为恼怒,派了工人民兵在此守候多时,车停时不动,车一开,站台上滞留的,都是逃票的无疑,抓你没商量,一个不能让跑掉。工人民兵一冲,站台上立时,大家没命地跑。男生纷纷翻栅栏,翻去就算了站,人就自由了。那栅栏,就是柏林墙。我和其他人早已失散。站台上蒸汽机车“呲呲”地放白汽,边人影憧憧,呼喝声远远近近,本分不清敌我。我把旅行袋往“柏林墙”外的地上一扔,翻上墙,一蹁,“扑通”一声就落了地。耳边立刻就像听到了亲切的女声:“这里是秋梨沟的土地,你自由了。”

我正要整理一下跑松了的腰带,只听“扑通”,又是一个旅行包扔了过来。回一看,一个人影正笨手笨脚地在翻墙。我心里暗笑。却见那人想放弃了,张冲我喊:“同学!同学!”

啊?原来是个女的!

我急忙赶过去。

我们那时候光毒,对女生只要看一,就能揣是哪一年级的。那女生,长得眉清目秀,短发,没扎辫儿,带个大狗。一看那岁数,就知是初二的。

事急矣!我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伸手来,想拉她一把。但那女生受了惊吓,了,怎么也爬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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