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用场。

一支奇怪的队伍，就这样了集。初夏夜，蛙鸣四起，田野的风带着青草的芳香。

老龚在队伍前面把手枪一举：“走！同志们，向莫斯科军！”

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了。那时候我们谁也没有表，老房心细，特地带了集的小闹钟。栓了个绳儿，挂在腰带上，这样，随时都可看时间。

因为有月亮，这一路，就走得顺。月光下的旷野，比白天好看，很神奇。初夏的晚上不冷不，正好赶路。一伙儿穿绿仿军夹克衫的异装少年，不停地唱着苏联歌儿，在大路上大步行。这一路，没见到狼群的绿睛，也没见到苏联特务的信号弹。

他们怎么敢来？就算是妖鬼怪，也要被我们狂的气势所吓倒。我们要挣脱！我们要自由！我们不想再劳动了！

走到兴上，老龚说：“，咱们就这么走到苏联去得了！”

我说：“对，去苏联！”

小迷糊和家轩也直喊：“走啊，去他娘的东甸！”

苏联，在现实中，当时是我国的大敌，百万大军就在边境上虎视眈眈。但是，在我们虚拟的世界里，它就是人间天堂，是共产主义。苏联文学，多少滋养了我们一。白桦树、小别墅、伏特加，我们多少知一。国界那边，没有“贫下中能”，没有狗日的“工人民兵”，可以男女手拉手舞，可以喝吃面包，那不是共产主义是什么？

不知别人如何，我那时真是动了心，就他娘的跑吧，跑到国界那边，就有自由和幸福。

就这样连唱带喊，走了一个多小时，喊不动了，就默默地走。山野里的蛙声虫鸣，开了锅一样的畅。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

月下的库，白雾弥漫，胜似天鹅湖。这样宽广的一片域，静静躺在山凹里，简直就是睡人。我们都被这景镇住了，屏住呼看。

地方到了，困乏也突然袭上来。草上全是，坐都没法坐。走夜路，脚早就被透了，风一，人直打哆嗦。我们四下里看，想找个宿的地方，总不能就这么站到天亮呀。

寻寻觅觅，总算找到了一个小窝棚，是附近村的人来打鱼，搭起来临时过夜的，这时候正好没人。窝棚里边堆着不少谷草，一捆捆堆到天棚。我们拽来两捆，着了，好好烤了一通火。

火光照亮黑夜的一角，我们又想起了抗日联军。抗联苦，但是人家幸福，有日本鬼可打。我们白白穿了一仿军夹克，想当英雄都当不成，天天被“贫下中能”欺负，真是丧气丧气！

烤着火，老龚就给我们侃苏联。他看过的苏联小说不少，说起来一串一串的，瓦西里、喀秋莎、斯大林、冬妮亚、列宁在1918……虚幻的世界就像这前篝火，明亮、温，驱散了黑暗。

烤完火屋，拿电筒照照，墙上还挂着鱼网。行了，明早上抓鱼，连家伙什儿都有了。看看闹，我的天，已经两了！大家赶忙把谷草在地上铺好，倒就睡。

这一夜，可真是“黑甜乡”，我们啥梦也没，一觉到天亮。

早上，我被人狠命地搡醒，睁一看，天已经大亮。原来是老龚先醒了，发现老房不在，鱼网也拿走了。显然老房是先去了湖边。看看小闹钟，已经七半，这在夏天的北方农村，就好比是现在城里的上午十钟，一上午都快过半了。老龚一急，就把大家全叫醒了。众人睛，门就往湖边跑。跑到一半，看见老房背着鱼网正往回走，了大半截。我们跟他打招呼，他却沉着脸没答腔，只顾垂丧气地继续走。

大伙儿纳闷，就拽着他问：“嗨嗨！怎么啦？”

老房瞟我们一，蹦来两句话：“起来晚了！鱼早没啦！”

原来，在这库里打鱼，要趁黎明时分。天大亮后，鱼就吃饱喝足，跑到底下玩去了。东北纬度，到五月底，3半天就亮了，我们睡到7半，日上三竿，还能捞什么鱼，连鱼粪儿都捞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