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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阅读(5/7)

疾走,一锤敲到何老二厚的后脑勺上。何老二嗯了一声,全哆嗦一下,又睡了。陈明義索到厨房找来白巾盖住它,连续敲十几下,直到血冒来。

陈明義没翻多少钱,最后从尸找到金库钥匙,他想接着敲死值班人员去打劫信用联社金库——但是走了一阵后,他有些重,他骨悚然地想这是何老二拖住脚了啊,往下看又没有,便用手摸,摸到一摊。他就呜呀呀叫着跑回家了。

刑警问:为什么不用菜刀?

陈明義说:菜刀不能一招致命,被害人容易叫。

刑警问:为什么不用斧

陈明義说:斧太笨,舞不开。锤好,锤小巧有力,不易见血。我去之前就想好了,对待何老二这样的大件,刀不如斧,斧不如锤,其不意,速战速决。

刑警看陈明義说到兴起,好像是置事外的演员,便打断:你为什么第一步就杀人?

陈明義说:给自己纳投名状。我想我至少缺二三十万,总归是要走这条路的,杀了人后就不能回了,就不会犹豫了。

刑警说:那后来为什么又不杀呢?

陈明義说:还是见不得世面,害怕。我夜夜睡不着,想着何老二。

刑警说:现在呢?

陈明義说:现在好多了,现在说来舒服了。

陈明義带着刑警七拐八拐,多次迷路,终于在一烂塘指大概方向。刑警找来民工了,果然看到烂泥里有一把锤和一把钥匙。陈明義被执行逮捕,随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重从快,被地区中院一审判决死刑。

陈明義死牢后,东西走五六步到,南北走七八步到,便知苦了,每日摇着栅栏哭。他一哭整个号就跟着哭。老狱警听了几天听名堂,别人哭是恐惧,陈明義不是,陈明義哭得清澈、纯粹、情脉脉。

老狱警拣了个艳天,把面黄肌瘦、脚晃当作响的陈明義引到亭下,倒了一杯酒,说:你是为谁哭?

陈明義说:我父亲。

老狱警说:听说了,你是个孝。我也叹,你是这里学历最、教养最好的,走上这条路实在可惜。

陈明義说:我是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老狱警说:没别的办法想吗?

陈明義说:有一时,没长久的。医生说,毒症是个妻离散病、女不孝病,再大的家业也能败空。你想排不来,毒全内,要肾移植,不起就只能透析,情况好一一年十来万,严重就得二三十万。后来学校借了不少,找亲戚借了不少,连学生也捐款了,但这些钱像滴到火炉,转就冒烟了。

老狱警说:所以你就抢钱偷东西?

陈明義说:所以我就抢钱偷东西杀人。

老狱警说:你不能放一放?人都会死,你父亲也是一样。

陈明義说:我不能杀我父亲。

老狱警说:不是说杀,是说放,人各有天数。

陈明義说:放了就是杀。我的命、我的大学、我的工作都是父亲拿命舍来的,他卖自己的血。现在他有事情了,我放?他才四十九岁啊,比伯伯你还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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